玉门洞开。
里面空空如也。
三人的呼吸同时停住。
太清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上清瞪大眼睛,眼珠一动不动,玉清维持着推门的姿势,像是石化了一样,就看着这空空如也的地方。
足足过去了好几个呼吸,他们的大脑才终于开始重新转动。
没……没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明明,这里明明就谁都不知道。
明明——明明这地方,除了他们三个,这世上再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几千年了。他们在这海外三山,耗费了多少心血?投入了多少算计?一点一点,从人间偷来、抢来、骗来、夺来的气运,足以让他们再逍遥几千年的气运,就这么——
全没了!
第一个情绪涌动炸开的是太清,他的脸庞神色极度变化,猛地转身,袍袖带起一阵疾风,死死盯着上清,主动开口,抢先发难:
“……怎么回事?!不是我做的,玉清提议来这里,也不可能是他做的,那么,是你做的吗?上清!”
上清被这一声震得回过神来,脸色瞬间涨红,怒发冲冠:
“放屁!我还想问是不是你!”
“我?我若拿了,还用得着跟你们一起站在这里发呆?!”
“那谁知道你是不是演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几千年的老交情,在这一刻,在生死危机,诸多的猜忌之下迅速的被引爆。
玉清天君看着这空空荡荡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扶着旁边的墙壁,缓缓坐在这里,听着上清天君和太清天君之间的争吵,额头抽痛。
头疼。
额头像是有根针在扎,一下一下,钻心地疼。
他听着两个同修之间的争吵,脑子在飞快地转,不是他们。他知道不是他们。三个人手里的法器各执一部分,谁要进来,都绕不开另外两个。而且——
他抬眼看了看门槛。
此地的阵法没有丝毫的涟漪,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没人进来过,至少,进来的人甚至于没有触及到这地方的封印和阵法,也避开了预警用的先天八卦大阵,这等阵法和卦术的手段,已经堪称恐怖,天下自古以来能做到的不超过十个人。
太清和上清争执得逐渐起了真火,上清忽然开口转移矛盾,道:
“是那个道士,肯定是那个周衍!”
“绝无可能!”
太清天君瞬间反驳,他心底里知道,如果还是周衍做的,那么这责任还要落在自己身上,于是故意地大怒,道:
“他之前在藏宝库那边,离这里多远你不知道?他要是能摸到这里来,你我之间定有内奸,故意放他过来!”
玉清天君闭上眼睛。
周衍……不是他。太清说得对,那个位置,距离这里太远了。况且,那个道士当时是以兜率宫挡在前面,才找到机会,搬走了许多东西,那时候他的实力恐怕还没有恢复……
那到底是谁?
是谁?
若是其他人窃取的话,谁能绕开他们三个?!
不可能,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头疼得更厉害了。
上清和太清还在争执,玉清天君忽而觉得有些想要笑,他们三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自以为算计天下,把人间界当韭菜一样割。
结果却是,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他们几千年的心血,搬得干干净净。
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这么的干脆利落,神出鬼没的。
简直就像是一切都在对方掌握当中一样……
等等,一切都在掌握!?
玉清天君的瞳孔剧烈收缩,思绪凝滞之后,后背忽然窜起一股凉意。
从尾椎骨,一路往上,顺着脊梁,爬到后颈,爬到头皮,最后整个人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浑身因为这冷意和寒意,微微颤抖着。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是窃取。
是算计。
如果……如果说,这几千年来的所有努力,所有谋划,所有从人间界汲来的气运,从一开始,就都在某个存在的计算之中呢?
如果,他们三个,自以为下棋的人,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呢?
万事万物。
都在计算当中,他们的一切野心,一切行为,都在一双眸子的注视之下,恍惚之中,这空空荡荡的藏宝之地,像是变成了一个玩具一样,他们三个就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