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发生变化。
那无边无际的云气,在他眼中不再是混沌一片。
他看见了它们的流动,这些云霞都是时间线汇聚而成,每一缕云气,都在以某种玄妙的规律流淌着。
他看见了那些遥远时间背后的存在,那些沉睡了无尽岁月的生灵,那些被时间遗忘的角落。他甚至看见了这片天地本身的年轮,一层一层,如同古树的截面,记录着亿万年的沧桑。
这是烛龙的视角。
这是时序之主的眼睛。
可与此同时,周衍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握在手心的沙,越是用力,流逝得越快。他想抓住什么,却发现自己连想抓住的这个念头,都在变得模糊。
名为周衍的自我,正在被那洪流般的时间冲淡。
他的记忆还在,可那些记忆逐步变得遥远而陌生,仿佛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故事,他只是偶尔路过,看了一眼,便要转身离去。他的执念还在,可那些执念变得轻飘飘的,像是风中的尘埃,随时都会被吹散。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看着时间,还是时间在看着他。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周衍,还是烛龙。
这种浑浑噩噩的感觉,无论是经历过多少次,都是如此地让人感觉到——
不爽啊!
周衍的手指一根一根握紧,汹涌肃杀之气从此身躯当中迸发而出,化作了一股绝强无比的战意,犹如烽火狼烟一般,刹那之间,冲天而起!
“休想——如愿!”
和之前面对着烛龙,毫无半点还手之力不同,这一次,周衍自我犹如利剑,和封神榜的联系刺激周衍苏醒,代表着此刻人间界最大因果复合而成的封神榜,即便是时间也难以冲刷。
周衍闷哼一声,清醒过来,疯狂运转自身功体。
天柱之力冲天而起,镇压地水风火,万物根基。
那构成这方世界的一切本源,都在天柱之力的笼罩之下,被生生定住,连同那无处不在的时间,在天柱之力的镇压之下,也仿佛开始凝固。
烛龙的眸子仍旧苍茫,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周衍的四周,那原本如同洪流般冲刷着他的时间之力,此刻被人间核心封神榜,和天柱之力生生撑开了一个缺口,那些快要将他淹没的岁月沧桑,那些快要将他同化的古老记忆,此刻如同退潮的海水,从他身边缓缓散去。
他依旧是那个模样。
旋即握拳,全力爆发。
朝着前方那古老苍茫的神灵,狠狠挥舞出一拳,在其身上,代表着镇压一切空间的天柱之力,与掌控一切的时间之力在这片太古虚空之中,正面碰撞。
然后,眼前的画面开始凝固,死寂一息,层层破碎。
周衍的天柱之位,还不够圆满,但是眼前的也只是一座塑像,之前所见的一切,周围的云海,烛龙,都在这一拳之下,开始缓缓破碎。
周衍大口喘息着,汗水已经湿透了全身,死死看着前方,只是恍惚了一下,眼前就还是那沉默不言的烛龙塑像,眼前还是刚刚见到的祖地核心。
幻觉?!神魂层次的进攻?!
烛龙……
周衍的心神念头起伏变化,一个个想法在脑海中不断徘徊来去旋转,一只柔软手掌抓住他,道:
“周衍?你怎么了?!”
敖璃的脸庞凑近,担忧道:“刚刚你忽然就不说话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怎么叫你都没有反应……你、你到底怎么了?!”
周衍望着她的眼睛,想要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些东西无边无际的云气,横贯虚空的烛龙,那双蕴含着日月轮转的眼睛,还有那几乎要将自己吞没的古老神意……那些东西,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不过只是平添担心罢了,这个时候可不是能浪费时间解释的时候,周衍呼出一口浊气,道:
“没什么。”
“只是刚刚恍惚了一下,可能是这地方太古老了,有些气息不太适应。不用担心,我们来破解烛龙的考验吧……应龙的已经通过了,就只剩下他了。”
他说着,正要转身重新面对那座塑像。
就听到敖璃邀功般道:“我已经破解了啊。”
周衍愣住然后视线越过少女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那座烛龙塑像上。
原本古朴沉寂的石像,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红色光芒。那光芒如同呼吸一般缓缓律动,将整座塑像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
塑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