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去。
山峦之巅,海外三山长老肖乐游凭虚而立,海青色的道袍在风中轻拂。他面沉如水,不见喜怒,只是遥遥望着灌江口上空,这一段时间,渐渐稳固的明黄色结界。
“好一个人间结界,好一个战神周衍。”
他低声自语,听不出是赞叹还是讥讽。长安之败,道门追杀令,弟子折损,新仇旧恨,早已刻骨铭心。但此刻,他眼中并非单纯的恨意,反倒是许多的斟酌。
“水神之势受挫,却未伤筋动骨。人族气运勃发,然顶梁柱已折,且内忧未平”他目光转动,已经猜测到蜀川大地之下涌动的暗流,以及那些对人族,乃至对新秩序心怀不满的各方势力。
人间界,可不只是人族在。
“我海外三山,僻处海隅,所求者不过超然与长生。既然这中土旋涡越发激荡,或许正是我三山一脉另觅“净土’,甚至借势而起的时机。”
“去看看龙族如何。”
他袖中手指微抬,掐算着天机与因果,身影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点飘渺的星光,朝着东海方向,倏忽而逝。
肥大的安禄山立于一条缓缓下沉的破损战船残骸上。
壮硕肥胖的身躯这个时候,竟然如同铁塔。
他脸上没有了先前的狂怒与狰狞,只剩下一种猛兽舔舐伤口后的沉静与阴冷。他伸出粗糙的手掌,接住一缕阳光,有些不痛快,这段时间,他发现了那只三足金乌就在灌江口,想要抓回来,却不断失败。…周衍,周衍。”
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声却无多少温度,对旁边道:
“水族退了,看似狼狈,可相柳不过暂时陨落,天吴、无支祁、四渎之神皆在,东海龙宫未动,共工尊神的本体更非此等挫折所能撼动。底蕴恐怕依旧深不可测。”
他转头,又望向灌江口,目光扫过那些劫后馀生的面孔,最终定格在周衍消失的那片水波,最终是有一种为武将者特有的无可奈何的感觉,和一种极大的嘲弄。
“罢了,呆了这么久,无法找到突破灌江口的机会。”
“周衍,你赢了,赢的漂亮,赢出了个“战神’的名头,震古烁今。”
“那又如何?!”
“你不还是死了,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就只是一场空。”
安禄山大笑:“哈哈哈,可惜啊可惜赢了名声,输了性命?就算不死,那般伤势,又能剩下几成本事?何时能归?”
“死了的战神,也就只是个死人了。”
他摩挲着手中那杆布满裂痕的长枪,眼神幽深。
“走吧。”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低语。
“这池水,被那周衍搅得更浑了。浑水,才好摸鱼。”
“告诉史思明,让他再来一次。”
“大不了,第二次所谓的安史之乱!”
周衍这段时间昏迷,在外来看来,就是他因天帝暗手,不知所踪,这让灌江口之胜,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大胜了,硬撼一场大战,整个人间界的局势,那沉淀下来的各方势力都在瞬间开始了轮转。灌江口处,沉沧溟,王贲负责军备,姬轩辕蚩尤推进计划。
人间结界,有条不紊的推进。
以兜率宫,暂且替代了九鼎,明黄色的人道气焰,冲天而起。
而在蜀川某处深山当中,有一个道观。
道观清净无碍,前殿里面,有许多的弟子修行,其中有男有女,甚至于不拘泥于人族,还有些狐狸一脉的,之前被周衍所救,和段书生关系很好的狐狸头也在,老老实实拱手行礼,说了遭遇。
天穹上,明黄色的霞光翻卷,狐狸头行礼后口称师祖。
但是那师祖点了点头,让他自退去了,说是老祖宗,可是看上去只不过是二八年华的女子,神态慵懒至极,黑发里面还有两个狐狸耳朵在动,平添三分娇媚,看着天穹:
“八阵图开启了还有了更特别的大阵,厉害厉害。”
“人间结界吗?这就是您说过的一”
“若有大变的机会吗?”
这位娇柔美丽的女子安静许久,轻轻笑起来:
静默良久,她忽而莞尔,低语如喃:
“您真能算尽五百年后风云?”
明明知道,那个人早已经去世了。
可垂眸间,仿佛还能见那羽扇纶巾的身影温和含笑:“不过推演大势罢了。人心虽殊,事理循环之道如一。五百载光阴,看似悠长,其兴替之理,何曾有异?”
“明察一以贯之者,自可洞彻无常。”
“您啊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