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

凛冽罡风如利刃般穿破云层，将漫天絮云撕扯得四分五裂。

一道玄金遁光划破天际，以极速掠过苍茫天穹。

遁光之中裹着三道身影，正是天武侯，携着嫡子卢骏，与座下大将史源仲。

...

万魂幡内，白雾翻涌如海，幽暗无光，唯有一道道残魂在虚空中游荡嘶鸣，时而聚成狰狞鬼面，时而散作点点磷火。楚凡神识沉入幡中，并未直取花何落魂魄核心，而是循着记忆最灼烈、最癫狂的那一线残响逆溯而上——那是她神智崩毁前最后一刻所见：血月悬空，瞳中倒映山岳倾塌，十方俱寂，唯余一道目光自天外垂落，如刀劈开识海！

“就是它……”

楚凡心念微动，万魂幡内顿时掀起滔天漩涡！万千残魂被无形巨力撕扯、碾碎，化作纯粹魂力汇入中央一点——花何落那一段被污染之力浸透、又被神谕强行烙印的瞳术记忆，终于如裂帛般浮出！

刹那之间，楚凡识海剧震！

并非外力冲击，而是记忆本身自带侵蚀性！那瞳术名曰《蚀骨凝眸》，乃拜月教七大护法之一、以双目为祭献给月神的疯僧所创，非以灵机催动，不借天地之势，纯以魂魄为薪柴，燃烧自身神识为引，将全部意志凝作一道“蚀骨之光”，直刺敌魂深处最脆弱的节点——不是伤肉身，不是破气机，是断根！断其感知之根、断其反应之根、断其存续之根！

此术无招式，无轨迹，无声无息，只在凝眸一瞬，便已发动。

更可怕的是，它无需蓄势，不惧干扰，甚至可于濒死之际反向引爆——花何落正是在被“劫手断幽冥”斩断生机的刹那，借着神魂濒临溃散的混沌状态，将毕生怨毒与污染之力尽数灌入双瞳，才强行催动此术三度，重创方元、陈风、岳峙，又几乎将楚凡神识当场撕裂！

楚凡闭目盘坐，额角青筋微跳，冷汗无声渗出。他并未强行吞噬这段记忆，而是以“金刚不灭身”第四层所蕴养的不坏神识为基，以“无漏真身”隔绝污染反噬，再以万魂幡中浩瀚魂力为炉鼎，将《蚀骨凝眸》的运功路径、魂力运转、神识压缩之法，一丝一缕拆解、剥离、淬炼！

时间无声流逝。

窗外夜色渐深，镇魔司总部青石板路上传来巡夜弟子甲胄相击的轻响，却丝毫未扰动屋内半分寂静。

楚凡指尖忽地一颤。

他右眼瞳孔深处，悄然泛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灰芒，如寒潭底下一粒将熄未熄的星火。

不是污染，不是魔气，是纯粹的、被高度压缩至近乎固态的神识锋刃！

他缓缓睁眼。

烛火未摇，光影未变，可就在他视线掠过床头那柄尚未归鞘的漆白长剑时——

铮！

一声清越剑鸣毫无征兆炸响！剑身竟自行震颤，剑尖朝楚凡方向微微偏斜，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发出濒死哀鸣！

楚凡眉峰微扬。

成了。

不是完整掌握《蚀骨凝眸》，而是截取其中最核心、最可控的一缕“凝眸之意”——以神识为刃，以目光为桥，瞬发即至，专破神魂屏障！此术威力远逊原版，无法让第四境强者当场失神坠空，但若配合他如今堪比第四境中期的磅礴神识，足以在百丈之内，让如意境巅峰修士瞬间僵直半息！

半息，足够他踏碎大地，欺身而进，一拳轰碎对方天灵盖！

楚凡抬手，轻轻抚过右眼。那抹灰芒已悄然隐去，唯余瞳孔深处一片幽邃，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蜕变从未发生。

他并未停歇。

神识再度沉入万魂幡，这一次，目标锁定花何落魂魄中另一段被层层封印的记忆碎片——关于“青峦山”。

花何落身为华郡主，地位仅次于拜月教七大护法，却连两处封印之地的确切方位都不得知。但她曾三次奉命潜入青峦山脉外围，每一次，都带着一枚由月神赐下的“蚀月罗盘”。罗盘指针并非指向方位，而是剧烈震颤，最终死死钉在青峦山主峰“栖凰崖”下某处断层裂隙之上！

而那裂隙，寻常修士踏入十里之内，便会神志恍惚，耳畔幻听梵唱；第四境以下者，靠近三里，识海便如遭冰水浸透，思维迟滞，行动僵硬——这绝非天然地脉异象，必有古老禁制镇守！

楚凡神识如针，刺入那段记忆最深处。他看到花何落最后一次潜入时，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后骤然静止，裂隙边缘的苔藓竟在月光下浮现出细密银线，勾勒出半幅残缺阵图；他看到她以一滴心头精血为引，欲强行窥探阵图全貌，却在血珠触及银线的刹那，整片山壁无声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