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之力的漆黑魔纹,在他体表疯狂交替、覆盖、吞噬!
静室四壁,数十道恶鬼面具影傀同时抬头,面具空洞的眼窝里,齐齐燃起两簇幽蓝色的火焰。
三个时辰后,静室石门无声滑开。司主缓步而出,玄色长袍纤尘不染,面色沉静如古井,唯独右眼瞳孔深处,一点靛蓝星芒,如亘古寒冰,悄然凝定。
他径直走向巡查使陈风所在的偏厅。陈风正倚在廊柱边,把玩一柄新得的拜月教制式短刃,见他到来,随手将短刃抛来:“喏,缴获的。刃口淬了‘蚀心蛊’,沾血即腐骨,小心些。”
司主伸手接住,指尖拂过刃脊上一道细微的螺旋纹路。这纹路……与花古宝记忆中,九幽祭坛石柱上的蚀刻,如出一辙。他神色不动,只将短刃收入袖中,语气平淡:“陈大人,可愿陪我走一趟青峦山?”
陈风挑眉:“又去?那地方刚被犁过一遍,连石头缝里的蚯蚓都吓跑了。”
“正因如此,才需再去。”司主望向远处苍茫群山,声音低沉,“有些东西,越是干净,越藏得深。比如……汤家祖祠地底,那口从未示人的‘镇煞井’。”
陈风把玩短刃的手指顿住,眼神陡然锐利如刀:“镇煞井?司主如何得知?”
“花古宝的记忆里,有她潜入祠堂,欲以邪术污秽井口的片段。”司主迎着陈风审视的目光,毫无退避,“她失败了。井口刻着一道‘无相守心咒’,此咒非镇魔司秘传‘玄罡印’无法激活。能刻下此咒者,必是镇魔司前辈高人,且身份极高。”
陈风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嗤笑一声,拍了拍司主肩膀:“行,跟你走一趟。不过司主……”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若真在井底找到什么,别急着动手。那地方,水比青峦山的雾还深。”
两人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无人注意到,偏厅角落一株千年铁木盆景的阴影里,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瘦小身影,正缓缓收回探出的指尖。那指尖之上,一点靛蓝微光,正悄然湮灭。
三日后,青峦山汤家山庄。
夜雨如织,将整座山庄笼罩在一片迷蒙水雾之中。司主与陈风悄然立于祖祠后墙之外。祠堂内烛火昏黄,映着供桌上密密麻麻的灵位,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灰与潮湿木料的气息。
“来了。”陈风低语,目光锁住祠堂西侧一道半掩的角门。
角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青布裙的丫鬟提着灯笼走了出来,脚步匆匆,直奔后院那口被青苔覆盖的枯井而去。她放下灯笼,俯身探看井口,口中念念有词,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靛蓝晶石,轻轻按在井沿一块凸起的青石上。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震动传来。那块青石竟缓缓下沉,露出下方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洞口边缘,赫然刻着司主描述的“无相守心咒”符文,此刻正随着晶石的按压,泛起微弱的金光。
丫鬟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洞中。洞口青石随即无声升起,严丝合缝。
陈风看向司主,眼神询问。
司主摇头,指尖捏碎一枚早已备好的“雾隐符”,浓稠白雾瞬时弥漫开来,将两人身形彻底吞没。他低声道:“不是她。是饵。”
话音未落,祠堂正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一道裹挟着滔天怒意的身影冲了出来,正是汤庭雪!她发髻散乱,眼中血丝密布,手中紧握着那枚从不离身的旧玉镯,镯子表面,靛蓝光芒大盛,几乎要刺破雨幕!
“钥匙……钥匙在镯子里!”她嘶声厉吼,声音在雨夜里凄厉回荡,“我娘临死前塞给我的!她说……她说只要镯子不碎,青峦山就不会塌!”
她猛地扬起手臂,作势欲将玉镯狠狠砸向地面!
“住手!”陈风闪电般射出,袖中一道银线激射而出,缠住汤庭雪手腕。可就在银线即将收紧的刹那——
噗!
汤庭雪腕间玉镯毫无征兆地炸开!不是碎裂,而是如活物般爆开一团浓稠如墨的靛蓝雾气!雾气翻滚,瞬间凝成一张巨大无朋的、覆盖半座祖祠的狰狞鬼面!鬼面獠牙森森,巨口一张,竟将陈风射出的银线、连同他整个人,一同吞入腹中!
“陈风!”司主暴喝,双拳紧握,十七真形镇狱拳意轰然爆发!可拳风尚未及体,那靛蓝鬼面巨口之中,竟喷出一股无法形容的、带着古老腐朽气息的黑色洪流!洪流所过之处,雨水蒸腾,青石消融,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司主只来得及催动“卧天垂宇”,将自身化入天地,那黑色洪流便已擦着他身侧掠过,狠狠撞在祖祠墙壁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