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小印之中。印面刻着“镇狱司·拘魂”四字,印底九条蟠龙缠绕,龙口齐张,吞纳阴晦。
镇魔指挥使符文则左手掐诀,腰间长刀倏然出鞘三寸,一道雪亮刀光如匹练横空,精准斩在花灵玉颈后脊椎第三节——那里,正有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拜月教神识印记,在绝望挣扎。
刀光闪过,印记湮灭。
至此,花灵玉再无半分与拜月教的牵连。
何落这才微微抬头,望向远处汤家山庄方向。
山庄结界依旧稳固,淡金色光幕在血色天穹下泛着温润光泽。他知道,昭华郡主、赵天行他们,此刻正透过结界静静注视着这一切。没有欢呼,没有躁动,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默然——那是对绝对力量最深的敬畏,也是对同伴最笃定的信任。
他转身,缓步走向山巅边缘。
脚下青石板早已寸寸龟裂,纵横交错的沟壑深处,凝固着暗红血痂。方才激战之地,此刻寂静得可怕,唯有风穿过山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何落停步,俯视下方那道被自己一掌劈开的深谷。
谷底烟尘尚未散尽,却已不见半分血迹。唯有岩壁之上,深深嵌着一道刀痕——那是花灵玉拼死一击时,剑气所留。刀痕蜿蜒数丈,边缘焦黑如炭,内部却透出诡异的莹白,仿佛某种活物在岩层深处缓缓呼吸。
他伸出手,指尖距刀痕半寸悬停。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指尖直冲识海!
不是危险预警,而是血脉共鸣!
那刀痕深处,竟隐隐透出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古神气息”——与烬灭之墟中阿塔拉斯头颅散发的气息同源,却更为古老、更为苍凉,仿佛来自时间源头的叹息。
何落瞳孔骤然收缩。
他早知拜月教所谋,乃是上古神魔封印之地。可此刻这丝气息,分明来自封印本身,而非被封之物!
难道……青峦山下,早已埋着一道封印裂隙?花灵玉的剑气,无意间斩开了它?
念头刚起,脚下大地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嗡鸣。
不是地震。
是某种巨大存在,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
轰隆……
整座青峦山脉,微微一颤。
山巅碎石簌簌滚落,远处山庄结界金光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溃散。方元与符文脸色同时一变,齐齐踏前一步,护在何落身侧。
可何落却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没有调动神识,没有催动阵法,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任由那股苍茫古老的悸动,顺着脚底涌泉穴,一寸寸爬升脊椎,最终沉入识海最深处。
那里,十二道龙脉静静蛰伏,每一道龙脉之上,都烙印着一种真形兽魄:虎啸、龙吟、熊扑、鹤唳、蛇缠、猴灵、马奔、鼍怒、鸡抖翎、鹰捉、燕抄水、鹞钻林——十二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律动,在此刻竟同时变得异常清晰,仿佛听到了某种远古召唤。
尤其那道龙形真脉,此刻竟自主搏动起来,频率与地底嗡鸣完全一致!
何落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抹暗金龙纹一闪而逝。
他抬手,指向深谷刀痕所在方位,声音低沉如铁:“方大人,符大人,此地不宜久留。”
方元眉头紧锁:“楚大人,可是察觉异样?”
“不是异样。”何落目光扫过整座青峦山,山风卷起他白色披风,猎猎作响,“是‘门’……开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然一挥。
“七彩云界旗”金光大盛,如瀑布倾泻,将方元、符文二人尽数裹入其中。紧接着,何落身影一闪,已立于旗面中央。
“走!”
宝旗卷动,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长虹,撕裂血色天幕,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就在金光离地的刹那——
轰!!!
整座青峦山,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
不是山崩,而是“沉没”。
仿佛下方并非岩石泥土,而是一片粘稠墨海。山体、树木、演武场、避暑山庄……所有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向下沉降,速度快得令人窒息。唯有那道深谷刀痕,此刻竟如活物般扩张、蠕动,化作一张布满鳞片、边缘流淌着暗金岩浆的巨口,贪婪吞噬着坠落的一切!
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悠长、苍老、混杂着无尽悲悯与暴戾的叹息:
“……饿了。”
金光长虹已远遁百里之外。
何落立于旗面,背影挺拔如枪。他并未回头,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