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流转着极其微弱的、星云般的混沌光泽。
“这碑……”舒松致低声自语,指尖灵力微吐,一缕精纯神识如丝线探入裂痕,“不是石头。”
话音未落,那裂痕中的混沌光泽骤然一亮!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微光,倏然射出,直没舒松致眉心!
轰——!
一幅破碎的画面,蛮横闯入他的识海:
无垠的虚空,星辰如沙砾般漂浮。一尊难以名状的巨大身影,背对着镜头,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星尘鳞甲的手。祂的手掌摊开,掌心并非血肉,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山河、崩塌星辰、扭曲时间线构成的……微型宇宙!
就在祂手掌即将合拢的刹那——
一只同样巨大、却缠绕着无尽赤金火焰与毁灭雷霆的手,悍然从侧后方轰出!拳头所至,虚空寸寸湮灭,连那微型宇宙的边缘,都被震出道道狰狞裂痕!
两只巨手,于诸天万界之上,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死寂。
随即,死寂炸开!亿万星辰化为齑粉,时间长河逆流倒灌,空间褶皱如纸片般被撕碎……画面在极致的毁灭中,彻底化为一片刺目的白光!
白光散去,识海重归清明。
舒松致踉跄一步,扶住碑身,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方才那一击的余波,哪怕只是幻象,也让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他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亮得骇人,如同两簇燃烧的幽蓝鬼火。
“原来如此……”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洞悉秘辛的冰冷与灼热,“阿塔拉斯……不是囚徒。”
“祂是……守门人。”
“而真正被关在门后的……”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利剑,刺向那幽深裂缝的最底层,仿佛要将那混沌虚无刺穿:“是那位……捏碎了宇宙的手!”
殿内死寂。连达墨斯与达初斯压抑的悲鸣都戛然而止。所有人,包括两位第四境强者,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四肢百骸。守门人?被守之门?捏碎宇宙的手?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构成的不是神话,而是足以碾碎凡人所有认知的……终极恐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舒松致忽地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释然与决绝。他缓缓松开扶着镇魔碑的手,任由指尖沾染的、来自碑体深处的混沌微光,如萤火般飘散。
“所以……”他环视众人,声音不大,却如磐石坠地,清晰无比,“我们刚才,不是杀了一个神。”
“我们只是……撬开了第一道门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昭须弥戒手中那枚碎裂的铜铃,扫过热清秋肩头的灼痕,扫过月满空拄地的断剑,扫过李擎苍掌心那枚额骨碎片,最后,落回自己左胸——那里,炎魔之心核烙印搏动如鼓,与天地熔炉深处那缕赤金火焰,遥相呼应。
“现在……”舒松致深深吸了一口气,吸入肺腑的,是硝烟、血腥、还有那幽深裂缝中逸出的、一丝丝冰冷而浩瀚的混沌气息。他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魔的、燃烧一切的火焰。
“该去敲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左脚向前踏出一步。
轰!
脚下那方被镇魔碑压得凹陷的岩石,无声无息,化为齑粉。而舒松致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朝着那道幽深裂缝,决绝扑入!衣袍猎猎,赤金火焰自他周身升腾而起,与裂缝中逸出的混沌微光悍然碰撞,爆开一圈无声却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涟漪!
身后,昭须弥戒猛地攥紧铜铃残骸,华郡主指尖灵光暴涨,月满空断剑嗡鸣,冷清秋咬破舌尖,李擎苍一步踏出,封印与古神对视一眼,眼中再无犹豫,唯有滔天战意!
没有人退缩。
因为舒松致踏出的那一步,不是赴死,而是……为所有人,踏出了通往未知的……第一级台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