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天幕低垂。
楚凡立在干裂的焦土之上,身后披风被热浪掀起,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向了封印之地中心那座方尖碑之上。
那偷袭他、将他打进封印之地的女人,始终是心头一根刺...
风起云涌,天光骤暗。
那自西而来的云浪并非寻常风雨之兆,而是天地灵机被强行抽空、又被磅礴意志碾压成形的异象!层层叠叠如怒海翻腾,云色由白转灰,由灰转墨,最终竟泛出幽紫雷光——那是涅槃境强者踏空而行时,引动四象失衡、五行倒悬所生的“劫云异象”!
忘忧镇中鸡飞狗跳,屋舍檐角铜铃无风自鸣,接连崩碎!街巷间行人尽数瘫软在地,双耳渗血,七窍震颤,连呼吸都凝滞如冻。连客栈后院几株百年老梅,枝干亦寸寸龟裂,簌簌落英尚未触地,便化作飞灰飘散。
魔青阳、么楚凡、唐雄婵三人早已守在院墙残垣之后,面色惨白,手按刀柄,指节发白。
“来了……真来了……”么楚凡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这威压……比当年青州城外百手魔君投影强了何止十倍?!”
唐雄婵死死攥着衣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不是投影……是本尊亲至!他竟能提前预判风朝宗路径,专程在此拦截?!”
魔青阳未答,只将一双美眸死死锁住西天云海深处——那里,一道身影正缓缓拨开劫云,踏空而来。
他未御剑,未乘兽,未借任何外物。
仅凭一袭玄金绣纹长袍,负手立于九霄之上,袍角猎猎,长发如墨飞扬。足下云海自发退避三尺,形成一条肉眼可见的真空甬道,仿佛天地亦不敢沾其衣袂分毫。
风朝宗。
烈风州镇魔使,涅槃境一重天,执掌三十六座镇魔分司、统辖百万武卒、手握镇魔令可调京都禁军三日之权的绝世强者!
他面容并不苍老,约莫四十许岁,眉骨高隆,鼻若悬胆,唇线平直如刀锋。最慑人者,是那一双眼睛——瞳仁深处似有两轮微型日月轮转,左眼金乌炽烈,右眼玄蟾幽寒,阴阳相济,生死同流。
他目光垂落,不看院中众人,唯独落在中央那道挺拔如松、披着猩红披风却已化为玄夜之色的身影之上。
风朝宗停步。
云海轰然炸开,无声无息,却震得整座忘忧镇地面龟裂蛛网密布!
“楚凡。”
两个字,平平淡淡,却如两座太古神山轰然砸落,砸得整片天地嗡鸣不止,砸得魔青阳三人耳膜尽裂,鲜血顺耳垂蜿蜒而下!
玄兵立于院中青砖之上,仰首望天,面具之下双目寒芒迸射,如两柄撕裂长夜的霜刃。
他未开口,只缓缓抬手,将手中七象镇天弓横于胸前。
弓身七彩光晕流转,龙吟低啸,竟隐隐与风朝宗周身劫云雷光遥相呼应,似有争锋之意!
风朝宗眼中金乌微闪,忽而轻笑一声:“弓不错。可惜,持弓之人,差了些火候。”
话音未落,他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嗤——
一道细若游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指劲,破开虚空,瞬息跨越数里之距,直刺玄兵眉心!
此非元炁,非真气,亦非灵力。
乃是“道痕”!涅槃境强者参悟天地法则后,在指尖凝聚的一缕“金乌焚天道痕”,可焚尽万法,断绝生机,纵是轮回境巅峰硬接,亦要当场魂飞魄散!
指劲未至,玄兵面门皮肤已被灼烧出焦黑纹路,发丝卷曲碳化!
千钧一发!
玄兵左脚后撤半步,腰身如弓反拧,整个人向右斜倾三寸——
噗!
指劲擦着面具边缘掠过,轰入地面!
没有巨响,没有烟尘。
只有一道笔直、幽深、内壁晶莹如琉璃的孔洞,自玄兵足下延伸至院墙之外,贯穿整条青石板长街,沿途所有砖石、木梁、瓦砾,皆在刹那间熔为赤红岩浆,又于下一瞬冷却成漆黑玄晶!
“躲得掉第一道,第二道呢?”风朝宗声音依旧平静,左手食指再度抬起,指尖幽蓝寒光暴涨,一轮玄蟾虚影悄然浮现,“玄蟾蚀月,断尔神魂归途。”
第二指,幽寒如九幽冥河倒灌,尚未离指,魔青阳三人已觉识海冻结,神魂欲裂,眼前幻象丛生——白骨成山,血海翻涌,无数冤魂伸爪撕扯而来!
就在此刻——
玄兵动了。
非闪避,非格挡,非迎击。
他左手五指箕张,掌心朝天,猛地向上一托!
轰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