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气概,只有一片死灰般的茫然。
他看着自己曾经并肩千年的老友,看着那具坠落的残躯,看着古宝缓缓收回的、滴血不沾的右拳。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什么镇魔司,什么青州王府,什么阴谋阳谋……
都不重要了。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来剿灭元魔宗的。
他是来……献祭的。
以元魔宗千年基业、万千魔修性命为祭品,只为验证一条亘古未有之路——
肉身成圣。
而自己二人,不过是祭坛上,最先被斩下的两颗头颅。
“呵……呵……”白眼魔君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凄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悲凉与解脱,“原来……如此……”
他右眼血海中,那柄噬魂归墟刀的虚影,竟缓缓消散。
他不再抵抗,不再隐藏,不再愤怒。
他只是抬起仅存的右手,轻轻拂过自己空荡荡的左肩断口,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看向古宝,声音平静得可怕:“动手吧,孩子。给老夫……一个痛快。”
古宝沉默。
恶鬼面具下,目光如炬,穿透那层伪装,落在白眼魔君那张布满风霜、写满疲惫与一丝奇异释然的脸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不是拳头,不是爪,而是——
食指,轻轻点出。
指尖一点赤金,如星火,如晨曦,如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
“好。”
古宝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送入白眼魔君耳中。
那一点赤金,不疾不徐,飘向白眼魔君眉心。
白眼魔君闭上了右眼。
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宁。
赤金之点,触及其眉心。
没有声音。
白眼魔君的身体,连同其脚下那片虚空,一同化为最细微的金色光尘,无声无息,随风飘散。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整座元魔宗,彻底死寂。
连护宗大阵的符文,都停止了流转。
万魂幡缓缓收拢,白色漩涡消散,只余下漫天飘零的、无数扭曲哀嚎的灰白魂影,在古宝身周盘旋、哀鸣,却不敢靠近分毫。
古宝悬立虚空,玄色战甲猎猎,黑发飞扬,恶鬼面具在血月映照下,狰狞依旧。
他缓缓抬手,摘下了那张狰狞的恶鬼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年轻、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疲惫的面容。
他目光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矿山废墟,扫过那些侥幸存活、却早已瘫软在地、连爬行都做不到的矿工,扫过昭华郡主等人惊骇欲绝的脸,最后,投向西方——
那里,是烈风州镇魔司的方向。
也是……青州城的方向。
古宝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卷着血腥与魔气,灌入肺腑。
他重新戴上恶鬼面具,动作轻缓,仿佛戴上的是某种庄严的冠冕。
然后,他转身,面向那依旧悬浮于半空、却已黯淡无光的“万魔朝圣殿”。
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响彻整条元魔山脉,更穿透云层,撞入那些高悬天际、早已吓得神念溃散的观战强者耳中:
“元魔宗,自今日起……”
“除名。”
话音落,古宝右掌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只是掌心之中,四十一个龙穴的赤红光芒,再次亮起,彼此勾连,最终在掌心上方,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赤色光轮。
光轮边缘,锋锐如刀,切割着空气,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嘶鸣。
“——寂灭。”
古宝五指,缓缓合拢。
光轮无声无息,轰然炸开。
没有冲击,没有光芒。
只有一圈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近乎透明的涟漪,以古宝掌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平静地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
护宗大阵的光幕,如肥皂泡般无声破灭。
万魔朝圣殿那悬浮千年的巍峨宫阙,表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寸寸瓦解,化为最原始的尘埃。
擎尉萧全主峰之上,那些由白曜魔石垒砌的宫殿楼阁,连同其中燃烧的碧磷鬼火、镶嵌的血色萤石,都在涟漪拂过的瞬间,彻底湮灭,不留丝毫痕迹。
整条元魔山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世间最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