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同伴的脚踝——昭华郡主、李擎苍、龙天罡……乃至翠云本尊的脚踝！

银丝绷紧，如十三根琴弦。

苏文琴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一抖！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天地！

十三道银丝，同时震动！

一股沛然莫御的、混合了十三人全部神力与意志的恐怖洪流，顺着银丝，轰然爆发，尽数灌入翠云本尊体内！

翠云本尊，双眸之中，金芒暴涨万倍！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收拢，握成一个最朴素、最原始、却仿佛凝聚了天地初开之混沌伟力的拳头。

拳心之中，没有金光，没有雷霆，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皇极……”

他低语。

“镇狱！！！”

拳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叹息。

那叹息，仿佛来自亘古，又仿佛来自未来。

随着这叹息，整个烈风州的天空，骤然一暗。

所有光线，所有声音，所有灵机，所有秽血，所有冤魂……全都消失了。

唯有一拳。

一拳，贯穿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石阶，贯穿了那巨大竖瞳图腾，贯穿了元魔宗宗主所在之地的……整个时空！

拳风所及，空间如脆弱琉璃般层层剥落，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虚无本质。

在那虚无的最中心，元魔宗宗主，那位灰袍老者，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右眼中那亿万星辰生灭的猩红漩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解、化为飞灰。

他伸出的手，保持着按在石阶上的姿势，却再也无法汲取一丝一毫的蚀魂秽血。

因为……那石阶，连同他脚下的黑土，连同他身后那片铅灰色的天空……都在那拳意之下，无声无息，化作了……最基本的粒子尘埃。

风，吹过。

只余下，一片……纯净得令人心悸的空白。

翠云缓缓收回拳头。

他悬于半空，衣袂轻扬，仿佛刚才那一拳，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微尘。

他低头，看向下方。

那里，已无石阶，无骸骨，无竖瞳，无元魔宗。

只有一片新生的、温润如玉的白色土地，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而在那片白地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裂痕的……眼珠。

正是那【万世瞳·伪】的核心。

翠云伸手，隔空一摄。

黑瞳落入掌心，冰冷刺骨，裂痕之中，仍有微弱的猩红光芒，如垂死萤火，挣扎闪烁。

他凝视着它，许久。

然后，轻轻一握。

噗。

一声轻响。

黑瞳，连同其内最后一丝挣扎的怨毒，彻底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翠云摊开手掌，任由那黑色的粉末，被晚风吹散。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天边，残阳如血，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而就在那血色的边缘，一道微不可察的、极其淡薄的……紫金色光晕，正悄然浮现。

那光晕，古老，浩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

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更高远、更不可知的地方，刚刚……眨了一下。

翠云的眼眸，微微一缩。

他缓缓收拢五指，将那最后一缕紫金光晕的影像，死死攥在掌心。

风，更大了。

吹动他额前黑发，也吹动他身后，那件墨绿色的、此刻正悄然流转着暗红金纹的披风。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低语，随风飘散，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京都……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