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目光扫过一张张震撼、敬畏、茫然交织的脸庞。最终,落在昭华郡主脸上。
她握剑的手,依旧很稳,但指节已因用力而泛白。
“郡主,”邹恒开口,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方才那一指,名为‘蚀月引’。它不杀人,只……引路。”
昭华郡主怔住:“引路?”
“引他们……回他们的‘家’。”邹恒淡淡道,抬手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头顶浩瀚星空,“拜月教的‘月’,从来不在天上。它在……地底。”
他不再多言,只是转身,走向那座尚在微微震颤的赤红熔炉。炉内,地火余烬明明灭灭,映照着他沉静的侧脸。
“灵玉小师,”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劳烦您,再帮我加一道封印。”
“封什么?”灵玉小师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邹恒伸手,掌心向上。一缕墨色如活物般缠绕其上,缓缓旋转,既阴森,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神圣的秩序感。
“封住这‘蚀月’之力。”他平静地说,“让它……只能在我需要时,才显现。”
“……遵命。”灵玉小师深深吸了一口气,躬身应道。
邹恒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众人,投向远方帝都的方向,眼神悠远而坚定。
风,又起了。
吹动他额前碎发,也吹散了天工坊内最后一丝血腥气。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而青州,不过是第一片被卷入漩涡的落叶。
他转过身,对上昭华郡主复杂的眼神,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干净、明朗,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杀戮,从未发生。
“郡主,”他说,“明日,我们启程去帝都。”
“这一次,不必担心。”
“因为……”
他指尖墨色悄然隐去,只余下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位置。
“……这一次,我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