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
他记得那日在迷离之域,凌空玉曾指着自己胸口,狞笑:“你体内那股堕落之力……才是我们寻了千年的‘月蚀之种’!待你彻底堕落,便是万界重归混沌之时!”
原来,他们一直没放弃追踪。
原来,他们早已知晓。
“柳山安,”银月使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在所有人神识中回荡,“你藏得不错。但今夜,你藏不住了。”
他枯瘦手指缓缓抬起,指向邹恒,指尖一点银芒凝聚,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枚不断旋转的微型银月符文。
“交出封天魔瞳核心,交出你体内的‘蚀月晶’。否则……”
他顿了顿,那双银月瞳仁骤然亮起,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意志横扫而过。
下方,一名正在街头巡逻的镇魔司低阶修士,浑身一僵,双目瞳孔瞬间被银光填满,随即——噗!一声轻响,他整个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溅满青石路面。而他尸身竟还保持着行走姿态,踉跄向前,走了七步,才轰然倒地。
死寂。
连风都停了。
“否则,青州,尽为祭坛。”银月使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好大的口气!”昭华郡主一步踏前,手中长剑铮然出鞘,剑身映着月光,寒芒刺目,“青州,岂容尔等放肆!”
她话音未落,血斧使肩头巨斧已然高举,斧刃上血纹疯狂蠕动,一缕粘稠如实质的暗红血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五指箕张,朝着昭华郡主当头抓下!
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暗红身影比血手更快!
邹恒动了。
他甚至未展开披风,只身形微晃,便已出现在昭华郡主身前。左手负于身后,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迎向那血色巨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啵”的一声轻响,如气泡破裂。
那足以捏碎山岳的血色巨手,触碰到邹恒掌心的刹那,竟如冰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消融、蒸发,化作一缕缕腥臭黑烟,袅袅散去。
“嗯?”血斧使发出一声短促鼻音,肩头巨斧嗡鸣更甚,斧刃血纹暴涨三寸,显然震惊于这轻描淡写的一击。
邹恒却看也未看他,目光始终锁在银月使脸上,嘴角缓缓扯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你们……来得正好。”
他左手,终于缓缓抬起。
五指微屈,如握一轮残月。
嗡——
他周身三丈之内,空气骤然扭曲、塌陷,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一点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墨色,悄然凝聚。
【污染第二层·蚀月临渊】
那墨点甫一出现,银月使眼中旋转的银月骤然一顿,随即疯狂加速!他枯瘦的身躯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喉结上下滚动,干裂的嘴唇无声开合:“蚀……蚀月……竟是完整的蚀月临渊?!”
清铃使素白衣裙无风自动,足下银铃急促乱响,叮叮当当,竟似在奏一曲凄厉丧歌。她死死盯着邹恒掌心那点墨色,声音第一次带上惊惧:“他……他竟能主动驾驭‘蚀月’之力?!凌空玉大人错了……大错特错!”
“错了?”邹恒轻笑,笑声却冷如九幽寒冰,“你们追着‘蚀月晶’而来,却不曾想过……”
他五指猛地一收!
掌心墨点轰然炸开!
并非爆炸,而是……坍缩。
一个直径仅三寸的纯黑球体凭空诞生,球体表面,无数细小银月符文疯狂流转、明灭,如同被囚禁在深渊中的亿万星辰。
它悬浮着,不动,却让周围百丈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壁垒寸寸龟裂,露出其后混沌虚无的狰狞景象!
“……蚀月,从来就不是种子。”
“它是我亲手种下的……根。”
话音落,邹恒屈指,对着银月使,轻轻一弹。
那黑色球体,无声无息,划出一道绝不可能存在的直线,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直取银月使眉心!
银月使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极致的疯狂与贪婪!他非但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口中发出非人的尖啸:“夺舍!给我夺舍!!!”
他竟要以自身神魂为祭,强行融合这“蚀月临渊”!
就在黑色球体即将没入他眉心的刹那——
“住手!”
一声断喝,并非来自银月使,而是来自邹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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