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思默挺直腰背，云飞、云筠紧紧依偎着他，双手交叠于胸前，对着耿秀深深一拜。

“陆前辈！”思默声音清朗，再无半分磕绊，“风灵已尽数注入！”

他双手捧起那件流云逐风翼。

披风早已焕然一新！原本暗红的底色如今流转着水波般的青光，贯日金雕羽毛根根竖立，如活物般吞吐着肉眼可见的青色风旋；披风边缘，十二道细小的风刃虚影缓缓旋转，发出清越剑鸣。

“此乃……风灵饱和之兆。”思默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前辈请看！”

他指尖轻点披风中央，一道青色光流倏然射出，在半空中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黯羽特纳琳虚影！虚影双翼扇动，带起细微却无比纯净的罡风，吹得耿秀额前碎发猎猎飞扬。

耿秀伸手，轻轻抚过披风表面。

刹那间，一股浩瀚、凛冽、自由奔放的气息，如长江大河般涌入识海！他仿佛看见万里长空，看见无垠云海，看见风之本源在天地间永恒流转……

“好。”耿秀点头，声音温和了许多，“谢了。”

思默三人浑身一颤，几乎喜极而泣。

耿秀不再多言，单手一扬，流云逐风翼自动飞起，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后背。青光一闪，披风竟如水银般融入他脊背肌肤，消失不见。只在他肩胛骨位置，浮现出两枚青色风旋印记，缓缓旋转。

“前辈……”云飞怯生生开口，声音如风铃轻响，“您……您的眼睛……”

耿秀微微一怔，抬手抹过双眼。

指尖触感温热，却无血污。

他取出万象镜，镜中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宇间戾气未消，双瞳赤红如血，可那血色深处，却沉淀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澄澈。

仿佛暴烈火山之下，静静流淌的熔岩之海。

“无妨。”耿秀收起镜子，望向远方天际，“只是……暂时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这双眼睛，看得到太多不该看的东西……也该，洗一洗了。”

话音落下，他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朝着自己左眼狠狠一划！

“嗤——！”

没有鲜血迸溅。

一道幽蓝火焰自他指尖燃起，顺着手指蔓延至左眼，瞬间将那只赤红瞳孔包裹！火焰中，无数细小的漆黑符文如蝌蚪般游走、燃烧、湮灭……

“呃啊——！！！”

耿秀身体剧震，额头青筋暴起，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幽蓝火焰持续燃烧三息，随即倏然熄灭。

镜中，左眼瞳孔已恢复黑白分明，唯余一抹极淡的青色涟漪，在眼底深处缓缓荡漾。

“这是……风灵反哺？”思默失声惊呼。

耿秀缓缓放下手，左眼眨了眨，视野清晰如初，且比以往更加锐利——他甚至能看清百里外一片落叶脉络中流动的细微灵机！

“风灵……亦可净魂。”耿秀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疲惫，却更多是卸下重担的轻松。

他抬头，望向罡风绝地最高处。

那里，一道孤峭石峰刺破云层，峰顶罡风最为猛烈，风灵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态，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龙卷，日夜不息。

“走。”耿秀转身，衣袍翻飞，“去峰顶。”

思默三人立刻跟上。

四人踏空而行，掠过满目疮痍的峡谷。耿秀步履看似闲庭信步，每一步踏出，脚下虚空都泛起细微涟漪，仿佛踩在无形阶梯之上。他身后，思默三人只觉周身压力全消，连呼吸都变得轻盈无比，仿佛置身于最温柔的春风之中。

不多时，四人已立于石峰之巅。

此处罡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可耿秀却如磐石般岿然不动。他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烈酒入喉，灼烧感直冲天灵盖，却奇异地压下了体内翻涌的暴戾。

“思默。”他将酒囊递过去。

思默双手接过，恭敬饮了一口，烈酒入喉，呛得他咳嗽连连，眼中却亮起兴奋的光。

“前辈，这酒……”

“青州‘烈风烧’，烈得很，喝惯了，心就野了。”耿秀望着远方翻涌的云海，声音渐低，“心野了，才不会被这世道规矩，轻易圈死。”

他忽然抬手，指向云海深处：“看见那片紫气了吗？”

思默三人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只见云海尽头，隐约有几缕稀薄紫气，如毒蛇般悄然游走，很快便被罡风吹散。

“那是拜月教‘蚀骨阴瘴’的余韵。”耿秀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