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
原来当年那场火,根本不是意外。
是唐门清理门户的焚尸炉,也是他们测试陆程文心性的第一关。
陆程文直起身,目光扫过院角堆叠的药篓。篓底压着半张烧焦的契约纸,依稀可辨“厚德集团”“股权质押”“不可撤销”等字样。他弯腰拾起,指尖刚触到纸边,身后忽有风声。
不是杀气,是袍袖拂过空气的轻响。
他未回头,只将契约纸缓缓攥紧,纸角刺进掌心。
“你比我想的,早来了一刻钟。”
声音苍老,却无丝毫衰态,像陈年松脂滴落青石,缓慢、粘稠、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
陆程文转身。
药翁站在院门口,灰布长衫洗得发白,肩头沾着几点新鲜草屑,手里拎着个竹编药筐,筐里盛着半筐带泥的何首乌,根须还渗着清亮汁液。他脸上皱纹纵横,双眼却亮得惊人,瞳仁深处似有两簇幽火,在昏暗天光下明明灭灭。
“前辈。”陆程文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您这院子,比隐龙山庄难进。”
药翁哼了一声,跨步进院,将药筐往井台一搁,泥水顺着筐沿滴落:“难进?你翻崖的时候,我正泡茶。你摸碑的时候,我在数你心跳。你闻到苦杏仁的时候……”他顿了顿,忽然抬眼,“你想起北国那场火了?”
陆程文沉默。
“很好。”药翁从筐底摸出个青瓷小罐,揭开盖子,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猛地炸开——是生川乌、草乌、雪上一枝蒿三味烈毒混炼的膏药,专治骨伤,亦可蚀骨穿心。“这药,当年姜砚之求了我三年,我才肯给。他说,‘药翁,我姜家儿郎骨头硬,可不能硬得断了没人接’。”他把小罐推到陆程文面前,“现在,轮到你了。”
陆程文没伸手。
“前辈,”他声音很稳,“这药,治不了唐门的野心,也堵不住长老院的嘴。姜家若倒,药再灵,也救不活一个姓氏。”
药翁笑了,眼角褶子堆叠如山:“谁说我要救姜家?”
陆程文一怔。
“我要救的,是这副棋盘。”药翁弯腰,从井台缝隙里抠出一枚黑子,指甲盖大小,温润如墨玉,“你当诸葛青真想跟老朽下棋?他想下的,是天下这盘大棋。他让出隐龙山庄做擂台,不是为了显摆剑神威名,是怕有人把棋局搬到朝堂上去下——那才真叫满盘皆输。”他指尖一弹,黑子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弧线,稳稳落入陆程文摊开的左掌。
入手微凉,沉甸甸的。
“这子,该你落了。”药翁直起身,目光如针,“唐门小门主明天辰时入庄,带三十随从,十二辆马车,车上装的不是兵器,是银票——整整三百万两现银,分装三百只檀木匣,匣盖刻着‘敬献剑神’四字。银子是假的,匣子是真的,匣底暗格里,藏着三张地契,一张是第十药厂新购的西郊百亩药田,一张是厚德集团名下三座化工厂排污权,一张……”他微微一顿,“是姜家在南国避难的三处隐宅地契。”
陆程文瞳孔骤缩。
“唐万里想得很美。”药翁转身走向屋内,“用真地契换假银子,既捧了剑神面子,又把姜家最后的退路钉死在西蜀。更妙的是,那三处宅子,姜家根本不知情——是唐门三年前借‘代管’之名悄悄过户,如今再‘归还’,姜家连拒收的由头都没有。”
屋内传来陶罐轻碰声,药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你猜,姜小虎知不知道?”
陆程文握紧掌中黑子,指节泛白。
他知道。姜小虎当然知道。否则不会连夜翻窗而来,不会在明地煞面前低头称谢,不会在签约现场任由陆程文被羞辱却一言不发——他在等,等陆程文自己看见这盘棋的全貌,等他自己伸手,把那枚黑子,按在最关键的位置。
“前辈,”陆程文抬步向屋门,“您为何帮我?”
门内静了一瞬。
“帮你?”药翁嗤笑一声,门吱呀打开,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汤色乌黑,浮着几点金星,“我帮的是这碗药。药不对症,再好的大夫也是屠夫;人不对路,再高的功夫也是祸胎。陆程文,你和姜家绑得太紧,紧得快勒死自己了。可你偏偏又不够狠——对敌人不够狠,对自己也不够狠。”
他将药碗递来,碗沿烫手:“喝下去,今夜子时,去西郊药田。唐门的人会在那里烧掉第一批‘不合格’药材,烟雾会飘向隐龙山庄。你得在烟起之前,找到他们埋在田埂下的‘真银子’——不是三百万两,是三百张银票存根,每张背后都写着厚德集团与唐门资金往来的明细,时间、金额、经手人,连唐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