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洼不平,却仍在微微闪烁红光。
“你刚录的音……”他喘息着笑,“已经传出去了。不是发给姜家,是发给了……徐雪娇。”
陆程文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明地煞费力撑起身子,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她没走远。她就在山后采药——采一味专治‘蚀骨香’的‘雪见草’。你猜,她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去采那味十年才开一次花的药?”
山风忽起,卷起漫天枯叶。
远处,唐门主殿钟声再度响起,不再是晨钟的悠扬,而是急促、凌厉、带着金属撕裂般的颤音——铛!铛!铛!
三声。
焚山阵,已启。
陆程文低头看着掌中赤鳞小蛇,它正顺着他的手腕缓缓向上攀爬,冰冷鳞片刮过皮肤,留下细微血痕。而那血痕蜿蜒之处,竟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的蛛网纹路,正一寸寸向心口蔓延。
他忽然想起昨夜徐雪娇摔门而去前,留在车座缝隙里的半块薄荷糖。糖纸早已融化,黏腻地贴在真皮上,像一道溃烂的伤口。
此刻,那伤口正微微搏动。
仿佛有心跳。
陆程文慢慢攥紧拳头,将赤鳞小蛇死死扣在掌心。鳞片刺入皮肉,鲜血顺着他指缝滴落,在车内地毯上洇开一朵暗红小花。
他没喊疼。
只是抬眼望向窗外。
雾更浓了。
浓得化不开。
浓得像唐万里祠堂里,那炷刚刚燃尽的、青烟缭绕的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