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里映着唐万里骤然收缩的瞳仁,“你们刚签完字的股权转让文书,墨迹还没干透的那页纸背面,是不是也印着半个模糊的笛痕?”
军师闪电般抽出文书,抖开纸页,对着窗外初升的日光眯眼细看。果然,在“唐门阳光药厂百分之十股权”一行字末尾,纸背隐约浮出一道暗红印记——形如断笛,蜿蜒如血。
唐万里呼吸一滞。
赵日天长长舒了口气,像终于卸下千斤重担:“行了,该说的说了,该露的也露了。二位,放我走吧。再不让我去找吃的,我师叔真要拎着那半截笛子,来你们唐门食堂后厨亲自掌勺了——他熬的‘断肠汤’,听说比你们‘醉生梦死’还上头。”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声清越长吟:
“铃——响——处——吾——即——在——”
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叮咚作响,余音袅袅,竟与赵日天方才所言分毫不差。
唐万里霍然转身,军师袖中乌针再度蓄势待发。然而推门而入的,却是捧着一碗热粥的唐家厨娘。她茫然四顾:“门主?军师?这……这铃怎么自己响了?今早风不大啊……”
赵日天望着那碗白粥,喉结剧烈滚动,眼睛瞬间红了:“粥……是粳米熬的?放了几颗枣?”
厨娘愣愣点头:“三颗,去了核,撕成丝儿搁进去的……”
“噗通。”
赵日天膝盖一软,竟硬生生挣断了捆缚脚踝的牛筋绳,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声响:“求您……赏口粥喝……我真饿……饿得能听见自己肠子打架……”
唐万里僵在原地,看着这个前一秒还谈笑间掀翻唐门百年秘辛的少年,此刻涕泪横流,浑身筛糠,连磕三个响头,额角迅速渗出血丝。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盯住军师:“癸未年……丙寅年……‘天工八式’……”
军师面色如铁,一字一顿:“门主,您忘了?三十年前,那位‘北来客’留下残篇后,曾指着刚满周岁的少门主唐小豪,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唐万里声音干涩。
“‘此子筋骨虽浊,根骨尚韧。若肯废去十二年苦修,自断三脉,再喂三年‘蚀心蛊’,或可承我衣钵。’”
唐万里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得身后屏风哗啦倒塌。他死死盯着地上跪伏的赵日天,少年后颈衣领微敞,露出一截皮肤——那里,赫然烙着一枚朱砂小印,形如半截断笛,边缘却缠绕着三道细如游丝的暗金纹路,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搏动。
军师缓步上前,蹲下身,枯瘦手指轻轻抚过那枚烙印,指尖竟微微发颤:“门主……您还记得,当年少门主襁褓里,枕边那枚玉锁么?”
“记得……玉锁内侧,刻着‘长命百岁’,背面……”唐万里声音嘶哑,“背面是三道金线,盘成锁链状。”
“那不是锁链。”军师抬头,眼中竟有泪光闪动,“那是‘断脉引’的活纹。三十年前,那人没带走小门主,却把‘蚀心蛊’的母种,种进了赵日天体内。用他当容器,养蛊三十年——只为今日,让这蛊虫感应到唐小豪苏醒时散逸的第一缕纯阳之气,自行破体而出,反哺小门主,洗髓换骨。”
赵日天抬起泪眼,粥碗就在眼前,他却不敢伸手:“我师叔……他从来不是要杀谁……他只是……想救一个人。”
唐万里嘴唇翕动,终是没发出声音。
就在此时,院外骤然爆开一连串凄厉惨叫!紧接着是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夹杂着某种金属被硬生生拗断的“嘎吱”声。军师霍然起身冲向门口,刚拉开一条门缝,一柄染血的断刀便呼啸着劈面飞来!他侧身避过,刀尖狠狠钉入门框,嗡嗡震颤。
烟尘弥漫中,陆程文浑身浴血,左臂以怪异角度扭曲垂落,右手却死死攥着半截染血的青铜钥匙,钥匙齿痕狰狞,末端竟嵌着一枚暗红色结晶——正是唐门禁地“锁龙渊”的通行信物!
他身后,徐雪娇白衣染赤,发髻散乱,手中长鞭卷着三具唐门护卫的尸身,如甩麻袋般重重砸向密室墙壁!砖石迸裂,灰尘簌簌而下。
陆程文喘着粗气,将钥匙狠狠掷于赵日天面前,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砖上绽开朵朵梅花:“钥匙……给你。锁龙渊第三层,冰棺里……有你要的东西。”
赵日天怔怔看着钥匙,又猛地抬头看向陆程文染血的眼睛:“你……怎么知道?”
“你师叔……”陆程文咳出一口血沫,笑容惨烈,“昨夜在我枕边,放了半片桂花糕。糕上,用糖霜写着两个字——‘速归’。”
密室外,龙傲天的声音穿透厮杀,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