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万里走出来，院落深深，漆黑一片。

有人打开了开关，院子里的led灯带和古朴造型的现代壁灯都亮了起来，院落不但亮了，而且颇具情调。

两个人搀着薛神医，薛神医脸色蜡黄，双脚虚浮无力，眼窝深陷，两腮塌下，只有那双大眼睛，充满了复仇的怒火。

“薛神医，您怎么不好好休息啊，有事明天再说。”

薛神医眼神凶狠：“那几个混蛋还在俯内吗？”

“在，你们没苏醒，我怎么会放他们走。”

“好！门主，他们三个是一伙的，这是他......

香槟泡沫在灯光下炸开细碎银光，陆程文手腕一翻，金箔浮沉的液体泼洒半空，像一场微型星雨。他没接蒋诗涵递来的第二杯，只用拇指抹掉唇角酒渍，目光扫过摄影棚角落——那里堆着三台蒙灰的旧摄像机，镜头盖歪斜，胶片盒散落一地，其中一只盒上还贴着褪色便签：“张导备用机，勿动”。他走过去，蹲下，指尖捻起一张泛黄胶片，对着顶灯眯眼细看。画面模糊，但能辨出是仓央忆朵三年前试镜片段：她穿素白衬衫站在暴雨里，雨水顺颈线滑进衣领，左手按着右腕旧伤疤，没哭，只是把伞往旁边让了十厘米，替镜头外一个看不见的人挡雨。

“这胶片，”陆程文声音不高，却让满屋喧闹骤然收束，“谁剪的？”

没人应声。导演助理低头翻平板，大哥大掏烟的手顿在半空。只有仓央忆朵往前半步，睫毛颤得极轻：“我剪的。”

陆程文没回头，只把胶片轻轻插回盒中：“为什么剪？”

“……太假。”她声音压得低，像怕惊扰什么，“那时我演不出那种疼。手腕断过三次，可镜头里连抖都没抖一下。”

陆程文终于转身。他摘下腕表搁在胶片盒上，金属表带磕出清脆一声响：“现在呢？”

仓央忆朵喉头滚动，没说话。她右手无意识蜷起又松开，指节处新添一道未愈的擦伤——今早吊威亚时钢丝突然打滑，她单手撑地卸力，掌心裂开三道血口，血珠正慢慢渗进胶片盒边缘的木纹里。

“动作指导说您落地角度不对，”蒋诗涵忽然开口，语速平稳如宣读财务报表，“建议重拍七次。您拒绝了，理由是‘再摔一次，肩胛骨移位会卡住第七根肋骨’。”

导演倒抽冷气：“真……真会卡？”

“会。”陆程文点头，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支签字笔，笔帽旋开，露出里面暗藏的微型X光片夹层，“她左肩胛骨有陈旧性错位，去年雪城码头追车戏，为躲横冲直撞的集装箱卡车，硬生生把肩撞进钢板缝隙里复位。当时没喊疼，因为耳机里正听着反派台词录音——她得记准‘毒源在通风管道第三弯道’这句，比记自己骨头位置还熟。”

棚顶射灯突然滋滋作响，光斑在仓央忆朵脸上跳动。她抬手挡光时，袖口滑落，小臂内侧赫然印着青紫色淤痕，形状竟与大圣集团LOGO的云纹轮廓严丝合缝。陆程文盯着那印记，忽然问：“你身上还有几处？”

仓央忆朵垂眸：“后腰、锁骨下方、左脚踝内侧……共十七处。每处都是不同项目投资签约当天，我亲手按的印章。”

满屋寂静。大哥大手里的烟烧到滤嘴，烫得他猛地一抖，烟灰簌簌落在剧本封面上——那页正写着“女主注射解毒剂后幻觉发作，撕碎结婚证焚烧”。

“所以你根本不怕毒素。”陆程文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你早就是活体毒库。当年霍氏实验室泄露事件，真正接触原始菌株的，不是清洁工，是你对吧？”

仓央忆朵瞳孔骤缩。导演踉跄后退半步，撞翻折叠椅：“忆朵？！”

“不是她。”陆程文打断，把签字笔重新旋紧，“是霍文婷。她把菌株样本塞进忆朵随身药盒，说‘试试看，中国人对生物战剂的耐受性’。”他顿了顿，望向蒋诗涵，“查到了吗？”

蒋诗涵颔首，平板亮起加密界面：“霍氏内部备忘录第073号。三个月前，霍云霆签署特别指令：允许仓央忆朵以‘自愿临床受试者’身份参与‘蜂鸟计划’。协议附件注明——若实验体出现不可逆神经损伤，由大圣集团承担全部终身医疗费用及精神抚慰金。”

“哈！”大哥大突然笑出声，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铁，“我说呢！忆朵上次高烧四十度还在背台词，吐完接着吊威亚，吐出来的全是黑血！原来不是敬业，是身体里养着病毒当宠物！”

陆程文摇头：“不。是病毒在养她。”他走向主控台，手指划过调音器旋钮，“你们以为她在演特工？错了。她在演自己——一个被改造成行走解药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