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抬起眼,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苏楼主。”
“嗯。”
“你左手……”
“断了。”他答得干脆,“但右手还能握剑。”
“值不值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愁飞低垂的眉眼,扫过王灵石欲言又止的脸,最后落回她脸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丝弧度:
“你说呢,灵灵?”
窗外,一枝桂枝被风折断,坠入药堂门槛,花瓣簌簌,铺满青砖。
花灵秀低头,看见自己绣鞋尖上,沾着一点未干的药汁,黑褐如墨,却温热未散。
她忽然弯腰,拾起那截桂枝,指尖捻下三片金桂,轻轻放在苏梦枕空荡的左袖口。
“明年春天。”她听见自己说,“我教你种莲。”
苏梦枕望着那三片桂花,久久未言。
风过回春堂,药香与桂香缠绕升腾,氤氲如雾。
雾中,花灵秀终于伸手,轻轻覆上他按在剑柄上的右手。
掌心相贴的刹那,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潮,听见他袖中铜铃,终于发出一声极轻、极颤的——
叮。
像十年冰封乍裂,第一滴春水坠入深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