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04、惨案  青青绿萝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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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帘子掀开,素衣如雪的苏愁飞端着一只青釉药罐缓步而出,发间簪一支白玉兰,清冷得不似凡尘中人。她目光掠过王灵石,又轻轻停在花灵秀脸上,唇角微扬:“灵灵姑娘也来了?倒巧。”

花灵秀指尖一僵,悬在半空未落,喉头忽地发紧。

不是因她来得突兀,而是那声“灵灵姑娘”——轻、稳、熟稔,却偏偏不含一丝试探,仿佛早已认准了这身份,连疑影都不曾浮起半分。更奇的是,她手里那只药罐,釉色温润,底部隐有莲纹暗刻,正是青莲宫制器坊去年秋日所出,只供内门弟子与贵客所用,外间绝无流通。而此刻罐中汤药微沸,药气氤氲,竟透出三分紫苏、两分当归、一缕沉香,正是苏梦枕入冬以来日日所服的“三息宁神散”方子——可这方子,从未外传,连杨无邪都只知主药,不知辅引之法。

花灵秀心口一跳,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将袖子一甩,冷笑:“苏二姑娘好雅兴,亲自煎药?莫非金风细雨楼已穷到请不起药童?”

苏愁飞并不接话,只将药罐稳稳搁在柜面,抬手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凝脂般的手腕,腕骨纤细,却筋络分明,指尖微翘,正是一式《玉女剑法》收势时的“拈莲指”——她竟在煎药时,亦下意识运了剑意。

唐晚词教过花灵秀:玉女剑法讲究“心静则气柔,气柔则力绵”,练至深处,举手投足皆含剑韵。而眼前这人,连执勺搅药的动作,都带着三分剑气三分禅意,分明已将剑意化入骨血,浸透日常。

花灵秀忽然想起前夜密室信笺里,自己写下的那句——【灵苏狗听话吗?】

当时只觉是戏谑,是隔着千山万水的亲昵调侃。可此刻对上苏愁飞那双眼睛,才发觉那眸子里压根没有半分被调侃的窘迫,只有一片澄澈如寒潭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慌。

她是在等这句话。

她一直都在等。

花灵秀后退半步,靴底踩碎一片枯叶,沙沙声在寂静药堂里格外清晰。

王灵石终于找回声音:“二……二姑娘,灵灵姑娘刚回京,还不知……”

“我知道。”苏愁飞截断他,目光未移分毫,“她走那日,我替大哥誊完三封急函;她授剑那半月,我每晚抄录《青莲剑诀》残卷七遍;她烧掉第七封密信那夜,我在檐角坐到天明,数清了三十七片飘进窗来的桂花。”

她语调平缓,字字如珠落玉盘,却字字如钉入骨。

花灵秀喉头滚动,想笑,却牵不动嘴角。

原来不是她藏得深。

是对方从没想过要揭。

“你……”她声音干涩,“你何时知道的?”

苏愁飞终于垂眸,指尖轻轻拂过药罐边缘,蒸腾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你第一次来回春堂,借‘灵灵’之名讨一味川贝母,说要治咳嗽。可你说话时,左耳后颈有一处极淡的朱砂痣——与当年洛阳白马寺后山,那位替我哥挡下雷纯三枚透骨钉的青衫少女,位置分毫不差。”

花灵秀浑身一震。

那一战,无人知晓。

连雷纯事后都只道是“不知何处来的野丫头”,因那日她戴了帷帽,蒙了面纱,出手如电,救人即走,连身形都刻意压低半寸,唯恐被识破——可苏愁飞竟能凭一粒痣,将十年旧事钉死在今日。

“还有呢?”花灵秀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缕烟。

苏愁飞抬眼:“你教李清照写《无根树》时,在‘浮生事,苦海舟’一句旁,批注了‘此句宜缓三拍,如剑锋回旋’。可你不知,我哥书房里,有一册残本《琴剑谱》,其中‘回旋剑势’四字旁,正有同样批注——墨迹未干,是你亲手所题。”

花灵秀呼吸一滞。

那册《琴剑谱》……是她在洛阳旧宅废墟里捡到的,纸页焦黄,只余半卷,她以为早随大火焚尽,连苏梦枕都不知它尚存于世。

“你……看过那册谱?”

“我哥床头第三块砖下,藏了三十七样东西。”苏愁飞静静道,“谱子、断簪、半枚铜钱、你撕碎又粘好的半张诗笺……还有你留下的三十七道剑痕——刻在床柱内侧,深浅不一,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花灵秀忽然抬手,猛地按住自己左胸。

那里,心跳如擂鼓,震得指尖发麻。

原来她自以为滴水不漏的十年,早被另一个人,用最沉默的方式,一寸寸丈量、收藏、供奉。

“你为何不说?”她哑声问。

苏愁飞终于笑了。那笑极淡,却如冰河乍裂,春水初生:“我说了,你会信吗?”

花灵秀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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