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涌出。再睁眼时，只见前方沙地上伏着十七八道黑影，正以怪异的姿势急速后退——不是爬，是蜷缩着身体，用肘关节和膝盖同时发力，像一群受惊的巨型甲虫，沙沙声骤然密集如暴雨敲鼓！

“敌袭！！！霰弹队！！！”莫罗佐嘶吼出声，声音劈开空气。

几乎同时，扎奥斯特的匕首已脱手飞出！寒光一闪，正中最近那人握枪的右腕！一声闷哼响起，那把温彻斯特泵动式霰弹枪“哐啷”砸在沙地上。

但对方反应快得惊人。被击中的士兵竟不退反进，左手闪电般抄起枪身，枪托狠狠砸向扎奥斯特面门！老兵侧头闪避，枪托擦着颧骨划过，带起一溜血星。他顺势扑倒，就地一滚，顺手抄起莫罗佐脚边的工兵铲，反手横劈——铲刃精准剁在对方持枪左臂的肘关节上！

“咔嚓！”

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那人惨叫未出，扎奥斯特已欺身而上，膝盖死死压住其胸膛，右手扼住咽喉，拇指狠狠抠进颈侧动脉！那人眼球暴突，双腿乱蹬，喉骨在掌下发出咯咯轻响。

莫罗佐没时间震惊。他扑向那把掉落的霰弹枪，抓起就往装弹口塞子弹——可指尖触到的不是纸壳弹，而是三枚黄铜弹壳，顶端嵌着暗红火药柱，底部刻着细密螺旋纹路。

“不是这个！”扎奥斯特喘着粗气吼道，“是纸壳弹！快找！”

莫罗佐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敌人散落的装备：腰带上挂着三枚黑布包裹的炸药包，导火索垂在沙地上；背包侧袋露出半截金属管，管口螺旋纹与手中弹壳如出一辙；最令人心悸的是，每人左臂外侧都缠着一圈银灰色胶带，胶带表面蚀刻着微小的同心圆——那是合众国新近配发的“共振点火器”，只需拇指按压胶带中心凸起的水晶钮，即可远程引爆炸药包。

“他们带的是……‘蜂鸣者’？”莫罗佐声音发干。

扎奥斯特扼喉的手没松，却冷笑一声：“蜂鸣者？呵……那是给菜鸟练手的玩具。”他猛地收紧手指，那人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看他们胶带上的蚀刻——三圈同心圆，中间没星芒。这是‘静默蜂巢’，军情六处黑市流出的货。引爆不需要声音，只要心跳频率超过一百二十次……”

话音未落，被扼住的士兵胸口剧烈起伏，颈侧青筋如蚯蚓暴跳。扎奥斯特眼神一凛，左手闪电探出，两指精准掐住对方耳后软骨下方——那里有根细如发丝的神经束，是“静默蜂巢”的生物触发锚点！

“呃啊——！！！”

那人全身剧震，双眼翻白，嘴角溢出白沫。扎奥斯特松开手，那人像破麻袋般瘫软下去，抽搐几下，彻底不动了。

莫罗佐怔住了。他盯着老兵染血的手指，又看看地上那人青紫色的脖颈，喉结上下滚动：“你……怎么知道？”

扎奥斯特抹了把脸上的血，弯腰捡起那把霰弹枪，熟练地拉开护木，将三枚黄铜弹壳退出，换上旁边尸袋里找到的红色纸壳弹。“因为三年前，在波斯湾，我亲手给十个这样的‘蜂巢’喂过最后一餐。”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天气，“他们喜欢用蜂蜜腌肉干，说那样能养活肚子里的‘嗡嗡虫’。”

莫罗佐没再追问。他蹲下身，迅速检查其余敌人：七人毙命，五人重伤昏迷，三人趁乱消失在照明弹熄灭后的黑暗里。他掰开一名重伤者紧攥的左手——掌心里赫然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银球，表面布满细密孔洞，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发出极其微弱的“嗡……嗡……”声。

莫罗佐脸色骤变，一把将银球按进沙土，用靴子死死碾住，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

远处，合众国阵地方向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夹杂着短促的呼哨。那是突击队撤退的信号。

扎奥斯特站起身，踢了踢脚下尸体：“通知团部，把所有代用砖样本封存。明天一早，我要见到化验报告——特别是那些‘锯末’里掺的酶解蛋白粉，还有‘榨油废料’里提取的神经抑制碱。”

莫罗佐点头，转身欲走，却被老兵叫住。

“等等。”扎奥斯特从自己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解开，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粉末，散发着淡淡的、类似陈年檀香的气息。“含一口。别咽。”

莫罗佐依言含住。粉末入口即化，舌根泛起奇异的清凉，紧接着，耳中那持续不断的“沙沙”声，竟如潮水般退去大半。世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搏动。

“这是什么？”他愕然问。

扎奥斯特望向北方，目光穿透黑暗，仿佛落在更远的地方：“‘静默苔’孢子粉。生长在阿尔卑斯山北麓冻土带，专克声波类生物谐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