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哪里加水,在哪里加煤,在哪里会让,都要在这张图上画成一条线.......
“这根线不能断,不能和其他线交叉打结!”
李维看着台下那些渐渐露出凝重神色的军官和专家们。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博胡斯拉夫先生,还有各位专家,我任命你们为铁道运输部的特别顾问,授予少校或上尉军衔!你们的任务,就是和作战处的参谋们坐在一起,把他们的作战计划,翻译成这张图上的线条!
“如果线条画不出来,那就说明作战计划是行不通的,必须改!”
博胡斯拉夫站了起来,这一次,他的腰板挺直了许多。
他看着那张图,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对于一个搞了一辈子铁路的人来说,能在大区的层面上,不受商业利益干扰,纯粹为了效率去调度整个铁路网,这简直是毕生的梦想。
“是!长官!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然而,理论和现实之间,往往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这条鸿沟里填满了混乱、愚蠢和旧习惯的惯性。
十月十八日,双王城北站货运场。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名为迅雷的铁路机动实战演练。
参演部队是第七集团军第2步兵师的一个加强团,他们的任务是在规定时间内,将全团人员、马匹和重装备装上两列军列,然后模拟开往边境。
李维、施特莱希、克莱斯特,以及铁道运输部的博胡斯拉夫等人都站在高处的观察台上。
李维手里拿着一块怀表,看着下面的场景,脸色越来越黑。
场面只能用灾难来形容。
“那个连长在干什么?!”
李维指着远处的站台,怒吼道。
只见一个连队的士兵正乱哄哄地挤在一节车厢门口。
他们背着沉重的背囊,手里提着步枪,像是赶集一样往车上涌。
有的人上去了,发现没地方坐,又想下来;
有的人还没上去,就被后面的人推倒了。
更离谱的是,几个军官为了争夺一节条件稍好的客车车厢,居然在站台上吵了起来,甚至互相推搡。
“那是用来装军官的吗?”李维转头问施特莱希,“我记得计划里那是给伤员预留的。”
施特菜希擦了擦汗,尴尬地说:“下面人不懂规矩......习惯了,以前军官都是坐那里的。”
“这是打仗!不是去度假!”
李维冷冷地说道。
另一边,更混乱的情况发生在装载区。
几匹拉炮车的挽马因为不适应车站的汽笛声和蒸汽,受惊了。
它们在站台上乱踢乱叫,把几个负责牵马的士兵踢得满地乱滚。
一门75mm野战炮被推到了平板车的跳板上,结果因为轮子没对准,卡在了两块板之间,进退不得。
后面的队伍全被堵住了。
那个负责指挥的营长急得满头大汗,拿着鞭子抽打士兵,嘴里骂骂咧咧,但这毫无用处,反而让场面更加混乱。
博胡斯拉夫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疼得直跺脚。
“哎呀!不能那样硬推!那个平板车的载重分布不对!如果那样装,车一开起来就会脱轨的!还有那些马,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鸣笛呢?这不是找事吗?”
他想下去指挥,但看到那个挥舞鞭子的营长,又有点不敢。
“时间到。”
李维合上了怀表。
“规定装载时间是两小时,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半小时,全团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员上了车,重装备只装了一半,马匹还在下面发疯。
他转过身,看着施特莱希和克莱斯特。
“这就是第七集团军的精锐?这就是平原之锤?”
李维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感到羞耻的质疑。
“如果现在大罗斯人的装甲列车已经开过来了,你们这群人就是待宰的猪。”
施特莱希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也没想到下面人会表现得这么烂。
平时阅兵的时候看着挺威风的,怎么一动真格的就拉稀了?
“我......我去了那个团长!”
施特莱希拔出配枪就要往下冲。
“站住。”
李维叫住了他。
“毙了他有什么用?毙了他,下一个团长就能学会怎么装车了吗?这不是人的问题,是制度的问题,是训练的问题。”
李维把怀表放回口袋,大步走下观察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