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九六年,九月十六日。
阿尔比恩,伦底纽姆。
针线街,阿尔比恩中央银行。
细雨夹杂着煤烟,将这座城市的街道涂抹得湿滑而肮脏。
但对于聚集在银行大门前的那几百名绅士来说,这灰暗的天空却是他们眼中唯一的光亮。
艾略特?诺森伯兰公爵站在银行二楼的行长办公室窗前,手里拄着那根黑檀木手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方的人群。
那些人他大部分都认识。
有公司的董事,有下议院的资深议员,有拥有三座庄园的伯爵,也有刚刚在铁路投机中发了财的新贵。
在过去,他们是这个帝国最体面的一群人。
他们穿着在那伐勒街定做的高级羊毛大衣,手里拿着镶金的手杖,出入于圣詹姆斯区的绅士俱乐部,谈论着赛马、歌剧和帝国的荣耀。
但现在,他们却像是一群等待救济的难民。
他们不顾雨水打湿了昂贵的礼帽,皮鞋踩进了泥水里,手里紧紧攥着支票簿和公文包,眼神中充满了溺水时到浮木般的渴望与恐惧。
因为就在六个小时前,哈格里夫斯的豪宅被暴民洗劫一空的惨状传遍了整个伦底纽姆。
那位纺织大亨不仅失去了所有的财产,据说连假发都被人在泥地里踩烂了。
那不是普通的抢劫。
是艾略特公爵给他们上的第一课......
如果不主动交钱,这就是下场。
“公爵阁下。”
中央银行行长蒙塔古先生推门走了进来。
这位掌管着帝国金库的老人此刻正拿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窗口已经全部打开了......按照您的吩咐,特别结算通道正在全负荷运转。”
蒙塔古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看了一眼窗外的人群,又看了一眼面前那个背影。
“但是......百分之四十的离境税………………这真的………………”
“这是抢劫,对吗?”
艾略特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平静。
“是的,这就是抢劫。而且是拿着女皇陛下签署的法令,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的合法抢劫。”
艾略特转过身,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截至目前,入账多少了?”
蒙塔古咽了一口唾沫,翻开手中的统计簿。
“仅仅上午三个小时......现金入账一百二十万金镑,还有价值八十万的黄金实物正在进行称重交割。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到今天银行关门前,可能会突破三百万。”
三百万金镑。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足够建造三艘最新式的君权级战列舰,或者武装十个整编师,供他们在婆罗多的泥潭里打上整整一年。
而这仅仅是半天的收入。
“很好。”
艾略特走到办公桌前,那里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红茶。
“继续收。只要他们给钱,就给他们盖章。告诉柜员,动作快一点,不要让我们的爱国者们等得太久。
蒙塔古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公爵阁下,我们这样做......是在放血啊!这些资金一旦流出,我们的工业,我们的商业投资,都会因为缺血而枯竭!那些购买了海外债券的人,他们的心就不在阿尔比恩了!”
“他们的心本来就不在这里。”
艾略特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们的心在利润那里,在安全那里......既然他们觉得尼德兰或者新乡比伦底纽姆更安全,那就让他们走。”
他拿起手杖,轻轻敲击着地面。
“蒙塔古,你是个银行家,你只看得到资产负债表上的数字。
“但我看到的是别的东西。”
艾略特指了指窗外那些拥挤的人群。
“你看那些人,他们害怕,他们恐慌...他们为了保住那百分之六十的财产,心甘情愿地把另外百分之四十交给我们。
“他们把这叫做救生圈。
“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他们以为自己逃掉了,以为自己聪明地把钱转移到了那个叫李维?图南的年轻人手里。
“但我们忘了,一旦我们的身家性命都绑在了敌人的战车下,我们在李维比恩就彻底失去了根基。”
司政绍闭下了眼睛。
我的腿很疼。
几十年后留上的旧伤,每到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