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1章 我喜欢他  乐山小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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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亡通知书”。

她忽然把木勺塞进邮差手里,转身退回屋里,“砰”地关上门。

邮差大叔站在原地,木勺柄还沾着一点面粉,凉的。

过了足足两分钟,门又开了。

索菲娅没哭。她换了一条干净的围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抹了点廉价的玫瑰香脂——那是她结婚时唯一的嫁妆。她接过信,撕开,读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在“丈夫姓名”那一栏后面,用铅笔端端正正写下:“安德烈·彼得罗夫,殁于卡尔斯,二月十五日。”

她合上本子,抬头对邮差说:“大叔,您稍等。”

她转身走进厨房,传来切菜的声音,咔嚓,咔嚓,很稳。接着是煎蛋的滋啦声,油星爆裂,带着烟火气的暖意。她端出一个小碟子,里面是两片煎得焦黄的鸡蛋,边缘微卷,香气扑鼻。

“您赶路辛苦,垫垫肚子。”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邮差大叔没接。他摇摇头,喉结又动了动:“我……不能吃公家的饭。”

索菲娅没坚持。她把碟子放在门边的旧木箱上,说:“那就放这儿。等您送完,要是还饿,再来拿。”

邮差大叔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出二十步,他忍不住回头。

索菲娅还站在门口,望着他。夕阳从云缝里漏下一束光,恰好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眼角细密的皱纹闪闪发亮。她没流泪,只是轻轻抬起手,把鬓角一缕散落的灰发别回耳后。那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整理一件易碎的瓷器。

邮差大叔忽然想起,安德烈走前最后一晚,他们曾坐在厨房小桌边,就着一盏煤油灯,用铅笔在一张皱巴巴的火车时刻表背面画图。安德烈指着高加索的方向说:“你看,这条线修通了,以后咱们女儿就能坐火车去圣彼得堡读书。那边有大学,有图书馆,有……有比这破炉子还暖和的暖气。”

索菲娅当时笑着说:“等她念完书,回来教咱们识字,好歹能看懂你寄回来的信。”

现在,信来了。不是安德烈写的。是国防部印的。

邮差大叔收回目光,继续向前。他没再数信封。他只知道,每送出一封,瓦西里岛的夜色就更沉一分,而冬宫方向传来的管弦乐声,就更响一分。

第十二封信,收件人是列昂尼德·伊万诺夫,一个独臂的老裁缝。他儿子在近卫军当号手,吹得一手好喇叭,每次阅兵都站在最前排。邮差大叔记得那孩子总爱把铜号擦得锃亮,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门开了。列昂尼德只有一条左臂,右袖空荡荡地挽到肘部。他看见信,没说话,侧身让邮差进来。

屋里弥漫着樟脑和旧布料的味道。墙上挂着几件未完工的军装,针线还悬在布面上,像凝固的时间。列昂尼德接过信,撕开,读完,默默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把剪刀。

邮差大叔以为他要剪信。

可列昂尼德剪的是自己左臂上那枚旧勋章——1905年日俄战争时授的“勇敢”银星。他剪断绶带,把勋章放进一个锡盒,又从盒底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穿旧式军装的年轻人,站在克里姆林宫红墙下,笑容灿烂,胸前别着同样的银星。

他把照片和勋章并排摆在桌上,点燃一支蜡烛。火苗跳跃着,映着两张相似的脸。

“他比我强。”列昂尼德忽然说,声音沙哑,“我怕死,躲在信号塔里活了下来。他不怕,站在广场上,吹完了最后一声冲锋号。”

邮差大叔想说点什么,却只听见窗外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那是从波罗的海驶来的运煤船,正缓缓靠岸。码头工人喊着号子,粗粝而浑厚,像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

列昂尼德没再说话。他拿起剪刀,开始剪另一件军装的领子。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缝补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邮差大叔退出来,轻轻带上门。门缝里,他看见老人佝偻的背影被烛光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墙壁尽头,与那些未完成的军装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布,哪是血,哪是魂。

最后一封信,收件人是尼古拉·谢尔盖耶维奇,一个退伍老兵,瘸着一条腿,在街角摆摊修钟表。他儿子在机枪连,据说死前还在给同袍修手表——那块表停在二月十五日十七点零三分,正是伏击开始的那一刻。

邮差大叔走近时,看见尼古拉正用镊子夹着一颗芝麻大的齿轮,凑在放大镜下。他那只完好的左眼眯成一条缝,右眼蒙着黑布,疤痕从太阳穴蜿蜒至下颌。

“老伙计。”尼古拉头也没抬,镊子稳如磐石,“今天风大,表走得不准,你帮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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