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一日。

新大陆，合众国首都。

白房子，总统办公室。

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从旧大陆用电报传过来的各大报纸抄件。

“疯了……”

摩根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对面的首...

二月三日，凌晨四点十七分。

金平原腹地，佩瓦省军事集结区第七集团军司令部的地下指挥所内，空气凝滞如铅。施特莱希上将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指尖缓慢划过七山半岛西侧海岸线——那条被红铅笔反复描粗的弧线，正从塞拉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一路延伸至黑海沿岸的瓦尔纳港。他身后，三十七名作战参谋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墙上的机械挂钟秒针走动声清晰可闻，滴答、滴答、滴答……像倒计时的引信。

“二十一军第17师已越过白森河，前锋营距塞拉维亚边境哨所仅十二公里。”

“第19师装甲列车编组完成，正以每小时四十三公里匀速推进，预计五点四十一分抵达预定集结点‘橡树岭’。”

“铁路运输部最新通报：贝尔格莱德方向所有支线铁轨已完成战时加密调度，塞拉维亚境内三处关键编组站已被我方技术小组‘检修’——信号灯全部锁定在红色，道岔控制箱加装了双重物理锁扣。”

作战参谋长低声汇报，语速平稳，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施特莱希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他忽然抬起右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整个指挥所瞬间陷入绝对寂静。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绷紧的脸，最后停在沙盘东侧一处不起眼的蓝点上——那是塞拉维亚陆军总参谋部设在苏博蒂察的前线联络中心。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钢板，“我们不是来打仗的。”

众人一怔。

“我们是来收账的。”施特莱希从军装内袋取出一枚黄铜怀表，咔哒一声掀开表盖。表盘背面刻着一行细小铭文：“1895年，克罗地亚边境贷款协议，担保人：金平原大区公署”。他用拇指摩挲着那行字，金属微凉。

“他们借了我们两亿八千万金镑，用于修筑贝尔格莱德-萨格勒布高速铁路；又借了六千三百万，购买法兰克产75毫米速射炮；再借了三千九百万，扩建瓦尔纳海军基地——名义上防备小李维，实际用来吓唬我们。”他合上表盖，轻响如枪击，“可就在昨天夜里，贝尔格莱德电台播发了一则‘民间自发募捐’公告，称将向奥林匹克王国捐赠一百门野战炮、五十万发子弹，以及‘全体军官签署的圣战誓约书’。”

指挥所内气温骤降。有人喉结滚动。

“这不是外交纠纷。”施特莱希把怀表放回口袋，指关节叩击沙盘边缘，“这是违约。是恶意拖欠。是拿我们的钢轨铺他们的野心，用我们的火药炸我们的边境。”

他走向作战图板，拔出一支红色油性笔，在塞拉维亚东部工业带标出七个红圈——普里莱普钢铁厂、斯科普里轴承联合体、奥赫里德火药库、尼什兵工厂、马其顿矿业公司总部、斯特鲁米察铁路枢纽、弗洛里纳炼油厂。“这七处，全部列入‘债务清偿优先目标’。不是占领，不是摧毁——是接管。由第七集团军宪兵总监部与金平原财政司联合组成‘资产保全委员会’，即刻入驻。任何抵抗，视为武装拒缴欠款，就地处置。”

“可是司令……”一名少校犹豫开口，“这等于实质吞并！国际法……”

“国际法？”施特莱希冷笑，“当他们用我们的贷款买炮去打土斯曼时，有没有问过国际法？当他们的军官在巴黎交易所抛售我们国债套现去买橄榄油时，有没有翻开《维也纳公约》第三章？”他猛地抽出指挥棒，狠狠戳在地图上贝尔格莱德的位置，“法律是强者写给弱者的说明书。而此刻，我们手里握着他们的命脉——电力来自佩瓦水电站，通信靠金平原铺设的海底电缆中继，连他们总理府的供暖锅炉，烧的都是我们运过去的无烟煤！”

他停顿半秒，目光如淬火之刃：“告诉前线所有指挥官——士兵不准进民宅，但可以进电厂、进油库、进铸币局。军官可以佩戴手铐，但必须戴白手套。宪兵车队要挂‘债务核查’旗，而不是‘军事管制’旗。我们要让他们明白，这不是侵略，这是银行上门催收。”

凌晨五点整，第一列装甲列车“守约者号”驶入橡树岭站台。车顶炮塔缓缓旋转，黑洞洞的76毫米炮口无声对准东南方向——那里，塞拉维亚边境哨所的木制岗楼轮廓已在晨雾中浮现。列车未停稳，十辆灰绿色重型卡车便轰鸣着冲下平板，碾过碎石路基直扑哨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