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八日,中午。
大罗斯帝国,圣彼得堡。
冬宫的皇帝办公室里。
尼古拉三世今天没有躲在衣柜里。
他很不爽……
非常非常不爽!
因为他知道,现在冬宫外面,整个圣彼得堡...
佩特尼古拉的喉结上下滚动,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他想开口,可嘴唇翕动几下,只发出干涩的“呃……”声。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浸湿了浆硬的领结。他下意识想掏手帕,手却僵在半空——那块亚麻布此刻比一张催命符还烫手。
希罗斯娅没再看他。
她缓缓将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叩击乌木雕花的椅臂,一下,两下,三下。那声音不重,却像铁锤敲在绷紧的鼓面上。走廊外的喧哗、隔壁办公室传来的电话铃声、甚至窗外飞过鸽子振翅的微响,全都退潮般消失了。整个空间只剩这三记叩击,在空气里震出无声的涟漪。
“可露丽。”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拂过琴弦的风。
“在。”可露丽立刻合上账本,脊背挺得笔直。
“把《金平原-贝尔格莱德铁路运输特别条款》第三修正案第十七款,念给领事先生听。”
可露丽翻开另一份文件,纸页翻动时发出细碎脆响。“……凡金平原境内发生‘区域安全紧急状态’期间,所有经由该线路之跨境货运及客运列车,其调度权、编组权、优先通行权及停运否决权,均自动移交大区联合参谋部及执政官公署共同行使。此权限不可协商,不可豁免,不可追溯撤销。”
她念完,抬眼,笑意未达眼底:“也就是说,从昨夜零点起,您国内发往波斯尼亚方向的三列军用物资专列,现在正停在佩瓦省第七编组站。车皮上的‘加利亚亚联邦陆军后勤补给’字样,写得倒是挺精神。”
佩特尼古拉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三列车!是昨天深夜才从索菲亚南站发车的!车上装的是新到的七十五毫米野战炮弹和十万发步枪子弹!为的就是等贝尔格莱德一声令下,便顺着铁路直插马其顿腹地!可现在……它们竟被卡在了金平原的铁轨上,像三条被钉死的毒蛇!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他失声喊道,声音劈了叉。
希罗斯娅终于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戒指上。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铭文:*Aeterna Vigilantia*——永恒警戒。她拇指摩挲过那排凸起的拉丁字母,声音冷得能刮下霜来:“领事先生,当你们在贝尔格莱德地下咖啡馆里接小李维特使递来的火柴时,可曾想过,火柴盒底下,还压着一张金平原铁路网的实时调度图?”
佩特尼古拉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地下咖啡馆……火柴盒……那张画着粗红箭头的地图!当时他只顾盯着‘大加利亚亚’的疆域,根本没留意桌角压着的那张薄纸——纸边印着模糊的齿轮与麦穗徽记,正是金平原铁路局的防伪暗标!
原来从那一刻起,他们就已赤裸裸暴露在对方眼皮底下。不是隔着外交照会的墨水与辞令,而是隔着一张薄纸,隔着三百公里铁轨,隔着无数双无声无息的眼睛。
“所以……”他嗓子发紧,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你们要什么?”
希罗斯娅抬起眼。这一次,她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威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即将溺毙却浑然不觉的人。
“我要你们的‘犹豫’。”她说。
佩特尼古拉一愣。
“不是忠诚,不是臣服,不是割地赔款。”希罗斯娅指尖再次叩击扶手,节奏变了,缓慢,笃定,“我要你们在明天日落前,向贝尔格莱德发去一封加密电报。电报里只有一句话:‘火柴受潮,无法引燃。’”
可露丽适时补充,语调温柔得像在哄孩子:“顺便提醒您,贵国总理府的通讯密码本,去年十月刚由金平原技术学院代为升级。而我们,恰好保留了所有密钥备份。”
佩特尼古拉双腿一软,膝盖撞在橡木地板上发出闷响。他顾不上体面,双手撑地,仰起一张惨白的脸:“殿下!您这是逼我们背叛皇帝陛下!加利亚亚若不行动,小李维的军队……”
“小李维的军队?”希罗斯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佩特尼古拉后颈汗毛根根倒竖,“您真以为,尼古拉三世会在乎你们的生死?他在乎的,只是你们的炮口朝向哪里,以及……你们的尸体能堆多高,才能让土斯曼人真正慌神。”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