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过得飞快,一切准备就绪。
一场不是很丰盛,但却能够让人满足的聚餐在这所比较偏远的地方宪兵哨所举行。
席间,几碗自酿的浑浊麦酒下肚,拘谨的气氛渐渐放松。
李维的目光扫过围坐在长桌旁的士兵们,他们的脸上虽都掩盖不住风霜,但眼神大多清澈。
“你们觉得,平原人里的那些贵族老爷,还有斯洛人里的那些头人们,怎么样?”
这个问题瞬间让热闹的食堂安静下来。
士兵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流露出犹豫和微妙。
沉默持续了片刻.......
终于,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上士用力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僵局。
他是个平原人,声音有些沙哑:“长官,说实话,虽然我见过的老爷们有不少很客气的,但跟您比起来,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同时,他又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麦酒,似乎想壮壮胆,又说起他知道的一些事情。
“第七集团军里,有些关节位置,比如后勤营的书记官,辎重队的头儿,好些都是跟平原这边的贵族沾亲带故的!”
另一个斯洛人面孔的上等兵,此刻也举起了手,声音里带着不满道:“我们村子附近草场最好的地,以前是公用的,后来就被一个斯洛人的头人老爷用很低的价钱买走了,说是买,跟抢差不多!他家的侄子就在离这不远的一
个骑兵连当排长......”
一个年轻的奥斯特人士兵,也怯生生地补充:“我以前跟第七集团军下辖的胸甲骑兵团接触过,他们......他们那边,补给有时候会优先给一些特定的中队,听说那些中队的长官家里...嗯,都跟本地有头有脸的家族关系很深。”
“那些老爷们,早忘了他们的富贵是踩着谁的血汗上去的,也忘了士兵也是人,也要吃饭养家!他们只在乎自己碗里的肉够不够肥,哪管我们这些人啃的是不是掺了沙子的黑面包!”
老兵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一丝愤懑。
士兵们七嘴八舌地低声议论起来,虽然顾忌着李维的身份不敢说得太露骨,但言语间流露出的,是对本族上层豪强垄断地方资源,渗透军队体系和罔顾底层疾苦的不满和怨气。
这些怨气,平日里深埋心底,此刻在李维这个带来改变又主动问询的长官面前,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理查德默默听着,看着李维平静地记录着士兵们的只言片语,心中却翻江倒海。
他偷偷瞥了一眼李维,这家伙听得很认真,就跟实在记账一样。
“我的天......图南这家伙.......下一步不会是真的要整肃第七集团军吧?!”
理查德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大胆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惊悚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得差点被噎住,连忙低头猛灌了一口麦酒,掩饰眼中的震惊。
扫荡一个叛国的伯爵庄园是一回事,但要撼动一个根深蒂固,与地方势力盘根错节的集团军?
XMI......
捅破天!
李维似乎没有注意到理查德的异样,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沧桑或年轻的面孔。
士兵们碗里是简单的炖菜和土豆,那只野鸡被切成小块,分到了每个人的碗里,增添了一份难得的油荤。
虽然不丰盛,但每个人都很满足。
“请你们记住,帝国不会忘记任何忠诚履行职责的士兵。”
李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没有慷慨激昂的许诺,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信念。
士兵们停下了议论和咀嚼,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们眼中重新燃起信任和期盼交织的光芒,在这场简陋聚餐中,一种无声的凝聚力和对未来的微小确信,在悄然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