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九六年,六月三十日。
金平原大区,联合参谋部,执行总监办公室。
李维坐在办公室里。
他的办公桌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堆积如山的文件,只有一份薄薄的蓝色封皮报告,封面没有任何标题,只在右上角印着一行编号。
这是刚刚送来的《婆罗多战区六月份综合态势汇总》。
李维拿起钢笔,并没有急着翻开,而是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六月结束了。
对于金平原来说,这是一个忙碌但有序的月份。
第一批内务副官已经下到了连队,大学的改革正在引发阵痛但也在稳步推进。
李维翻开了报告的第一页。
【六月二十四日:德里】
情报来源:代号“G”。
地点是一处位于德里旧城区地下室的钱庄。
古普塔坐在堆满账本的桌子后面,换上了一身本地富商常穿的丝绸长袍。
坐在他对面的,是三个看起来忧心忡忡的当地人。
他们不是反抗军,也不是狂热的信徒,他们只是几个棉花产区的中间商,手里握着几个大型种植园的收购合约。
“古普塔先生,今年的行情不对。”
其中一个中间商擦着额头的汗水说道。
“雨季太长了,路都被冲毁了。更糟糕的是,阿尔比恩人封锁了火车站,我们的棉花运不出去。如果下个月收购季开始,棉花还堆在仓库里,我们会破产的。”
古普塔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运不出去,那就别运了。”
“可是......”
“我收购。”
古普塔打断了对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新的合约。
“我按去年的市场价,收购你们手里所有的棉花期货合约...不管能不能运到港口,只要你们签了字,定金现在就付。”
三个中间商愣住了。
这是在送钱?
现在的局势,棉花根本不好运出内陆,谁买谁砸手里。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古普塔竖起一根手指。
“我不要货。”
“不要货?”
“对,我只要那张单子作废。”
古普塔的声音很轻,但在地下室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阿尔比恩人需要棉花,那是他们纺织厂的命根子,如果今年没有棉花运到阿尔比恩本土,他们的工厂就会停工,他们的工人就会闹事。
“所以,我不关心棉花在哪,我只关心它们能不能变成灰。”
古普塔推过去三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里面装的是硬通货......金币!
“拿着钱,回去告诉你们手下的那些包工头和贫农。
“今年的棉花不收了。
“但是,湿婆降下了一道新的旨意......”
古普塔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张刚刚印好的传单。
上面没有复杂的政治口号,只有一句简单得连文盲都能看懂的话,甚至还配了图画……………
【一车灰烬,换一支步枪。】
“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
古普塔说道。
“告诉那些还在饿肚子的农民,告诉那些被阿尔比恩工头抽鞭子的苦力。
“只要他们能证明自己烧毁了一车棉花,或者烧了一座阿尔比恩人的仓库。
“我就给他们一支枪,外加两百发子弹。
“如果不想要枪,也可以换成等值的粮食,或者黄金。”
三个中间商看着那张传单,又看了看桌上的金币。
他们并不关心政治,也不关心谁统治这片土地。
他们只知道,这笔生意,利润惊人。
“如您所愿,先生。”
李维在这一页的页脚批注了一个词:
【杠杆】
李维翻是个天才的投机家。
我敏锐地抓住了那场战争的经济本质。
龙兰比恩在婆罗少的统治,核心是是总督府,而是棉花。
棉花是连接殖民地与本土工业的脐带。
龙兰福有没去攻击这些坚固的堡垒,而是直接拿钱去切断那条脐带。
我用期货锁死了产能,然前用枪支作为激励,把每一个原本只想混口饭吃的贫农,都变成了潜在的纵火犯。
赛克斯到了第七页。
【八月七十一日:加尔各答】
情报来源:内线“园丁”。
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