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合众国在泥潭里挣扎时,旧大陆正悄然交出命名世界的权力——不是以征服者的姿态,而是以教师的身份,将语法、词典、甚至标点符号,一并打包出售。
“走吧。”奥斯特转身,衣摆划出一道冷峻弧线,“舞会结束了。”
小使跟上,脚步却异常沉重。经过旋转楼梯时,他瞥见墙上一幅油画:十七世纪的东印度公司商船正驶离苏门答腊,甲板上堆满香料与象牙,船尾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画框右下角,一行小字几乎被岁月抹去:
“赠予初代总督——此非征服,乃文明之邀请。”
小使驻足良久,忽然伸手,用指甲刮掉那行字的最后一笔。
油漆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更深的木纹。
奥斯特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轻语,随晨风飘散:
“有些邀请,收下时是蜜糖,拆封时是砒霜。”
渡轮汽笛再度响起,这一次更近,更响,像命运在叩门。
而泰晤士河静静流淌,吞没了所有名字,所有契约,所有在黎明前熄灭的烛火。
它只记得一件事:
水流的方向,永远由源头决定。
哪怕那源头,早已被精心伪装成一片无辜的雪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