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九七年,二月二十五日。
波斯,扎格罗斯山脉。
哈桑趴在一块冰冷的岩石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漂亮的转轮卡宾枪。
他的手心全是汗,尽管气温在零度以下。
“来了……”
旁边...
小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十足,水晶吊灯的光晕洒在长条橡木会议桌表面,映出一层温润的琥珀色。百余名与会者早已落座——八位总督端坐于前排中央,身后是各地市政厅正副职、铁道运输部专员、粮食统筹局代表、宪兵厅地方联络官,以及三十余名刚从帝国行政学院毕业、胸前还别着未拆封实习徽章的青年事务官。空气里浮动着雪松香薰与旧羊皮纸卷轴混合的气息,还有那种只属于权力交接前夕的、绷紧如弓弦的静默。
希尔薇娅坐在主位左侧,莫婉坐在右侧。两人之间空着一道恰到好处的距离,既显庄重,又留有余韵。希尔薇娅今日穿着深青色丝绒立领礼服,袖口缀银线藤蔓纹,腰间束一条窄窄的黑金绶带,发髻低挽,一支素银鸢尾簪斜插其间。她指尖轻轻搭在桌面边缘,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净利落得近乎锋利。而莫婉则是一身浅灰呢料套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白瓷鹰徽——那是双王城新设“政务效能监察署”的初代徽章,尚未对外公布,却已悄然别在了她胸前。
会议尚未正式开始,但已有风声先至。
后排角落,两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事务官正压低声音交谈。一个来自林塞,另一个是阿达尔本地人,都才二十二岁,制服还没熨出挺括的折痕。
“听说了吗?霍恩洛上个月清退了七十三个老科长……连审计科那个干了十八年的老主任,就因为把‘临时物资调配单’填错了两处编号,直接调去档案室抄三十年前的旧账本。”
“不止呢!我表哥在佩瓦省铁路稽查科,昨儿半夜被叫去总督府签字——不是签字审批,是签字确认《标准化操作手册》第条实施细则的试行效力!他说金平原厄总督亲自盯着他签的,笔尖悬在纸上抖了半分钟,最后墨水滴在‘同意’俩字上,像一滴血。”
“那……咱们这次来,真是来开会的?”
“不。”年轻的林塞人缓缓摇头,喉结微动,“是来领命的。”
话音未落,会议室大门被侍从无声推开。
脚步声响起。
不是一人,是两人。
莫婉率先步入,步履沉稳,裙摆如墨色流水拂过光洁地板;希尔薇娅紧随其后,左手垂在身侧,右手却自然地搭在莫婉右臂肘弯内侧三寸处——一个极近、极妥帖、又绝无逾矩之嫌的扶持姿态。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连翻动纸页的窸窣声都戛然而止。
莫婉在主位前站定,目光扫过全场。那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穿透——仿佛能看见你袖口磨起的毛边,听见你袖袋里那张尚未寄出的家书折痕,甚至感知到你胸腔里因紧张而略微失序的心跳。
“诸位。”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轻轻划开暖意融融的空气,“今天不是训话,也不是宣读敕令。”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金平原厄,掠过佩瓦省微微扬起的下颌,最终落在尼古拉贝特那双写满跃跃欲试的眼睛上。
“今天,是交付。”
话音落下,莫婉没有再开口。她只是向右侧略一颔首。
希尔薇娅随即起身。
她没有走向讲台,而是绕过长桌前端,径直走到会议桌中央位置。那里早已备好一架黄铜底座的投影仪——并非魔导器械,而是最原始的光学幻灯机,玻璃片夹在金属框中,边缘磨得发亮。她取出第一张幻灯片,轻轻卡入槽位。
“咔哒。”
一声轻响。
幻灯机后方的幕布骤然亮起。
不是文字,不是图表,而是一幅手绘地图。
线条粗犷,墨色浓淡不均,却是大罗斯帝国全境轮廓。地图中央,用朱砂点了一个刺目的红点——高加索前线。红点旁标注着一行小字:“1月7日,第十四步兵团第三次冲锋失败,阵亡127人,重伤319人”。
接着,第二张。
仍是同一幅地图,但红点已移至南方——波斯湾北岸某处荒芜海岸。旁边标注:“1月6日,萨沙乔姆第三集团军前锋抵达沙赫尔港废墟,遭遇维克多工兵部队阻击,暂未建立稳固滩头”。
第三张。
地图被撕开一角,露出底下另一幅图:奥斯特帝国本土疆域。一条鲜红箭头自双王城出发,横贯整个帝国腹地,最终钉入西北边境——切阿尔维亚行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