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个小组,分别对应李维群岛十七个主要部落。每个小组获配一批‘象征性武装’,包括:黑火药五十公斤、夏塞波步枪五支、矿用炸药十箱,以及……」
他顿了顿。
「……以及一批由奥斯特帝国赫尔曼电气公司秘密提供的‘心理战装备’。」
摩根抬眼。
「什么心理战装备?」
奥斯特顿合上文件夹,声音低了几度:
「一种能在雨季丛林中,让士兵产生持续性眩晕、幻听与方向迷失感的声波装置。官方名称是‘蜂巢’,但当地土著管它叫——」
「——‘海神的叹息’。」
摩根握着咖啡杯的手,纹丝不动。
杯中液体平静如镜,映出他瞳孔深处,骤然收缩的一点寒光。
「海神的叹息……」
他重复一遍,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奥斯特顿脊背一凉。
「好名字。」
摩根放下杯子,瓷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越一声响。
「既然海神已经开始叹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白宫草坪上,一群白鸽正掠过湛蓝天幕。
「……那就让它,叹得再大声些。」
他没回头,只抬起右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奥斯特顿立刻会意,转身走向通讯台。
摩根依旧望着天空。
风起了。
卷起草坪上枯叶,打着旋儿飞向远方。
他忽然想起昨夜读到的一句古诗——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可这池水,早已不是春水。
而是熔岩。
是火药桶。
是千万双赤脚踩过的泥泞,是千万双眼睛望向的、被列强撕碎又缝合的天空。
他慢慢攥紧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痛感尖锐,真实。
很好。
就该这样。
当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下一盘棋时——
真正的棋手,正站在棋盘之外,
等着收网。
或者,
等着点燃引信。
十二月七日,傍晚六点。
金平原,双王城,执政官官邸。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
费伦薇娅穿着一条鹅黄色家居裙,盘腿坐在地毯上,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枚珍珠,往婚纱设计图的蕾丝花边上比划。
「尔薇!你快看!这个位置,是不是刚好在锁骨下方两厘米?既显气质,又不会太张扬!」
尔薇斜倚在沙发里,手里翻着一本《南洋植物图鉴》,闻言抬头,笑着点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可露丽坐在窗边长椅上,膝上摊着账本,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云层低垂,铅灰。
像一块浸透水的绒布,沉沉压向大地。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壁炉里的火苗,仿佛跳了一下:
「尔薇。」
「嗯?」
「如果有一天……」可露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账本边缘,「我们埋下的所有种子,都长成了带刺的藤蔓。它们缠住轮船,绞断电缆,让电报机停止发报,让火车停在半途……」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费伦薇娅手中那枚珍珠。
「……那时,你还想嫁给我吗?」
费伦薇娅愣住,珍珠差点掉落。
尔薇却笑了。
她合上图鉴,赤脚踩上地毯,走到可露丽面前,单膝跪下。
火光在她眼中跳跃,像两簇不灭的星火。
她伸手,捧起可露丽的脸。
「可露丽·洛林。」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沉入地板,撞进墙壁,最终落回三人耳中:
「我爱的不是种子,也不是藤蔓。」
「我爱的是你俯身播种时,睫毛垂下的阴影。」
「是你计算账目时,笔尖停顿的犹豫。」
「是你明知前路是荆棘,却依然把刀鞘递给我时,手腕上那一道旧疤。」
「所以——」
尔薇拇指擦过可露丽眼角,那里有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湿痕。
「嫁。」
「现在就嫁。」
「明天就办。」
「用黑礁湾的潮汐做证婚人,用赫尔曼的电流做礼炮,用整个南洋的雨季,为我们铺就红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