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是被尤利乌斯的敲门声惊醒的。
他看了一眼怀表的指针,凌晨两点半。
在这个时间点被叫醒,要么是天塌了,要么是有人把天捅了个窟窿。
“阁下。”
尤利乌斯站在宿舍门口,脸色阴晴不...
十二月六日。
金平原,双王城,执政官公署地下档案室。
空气里浮动着陈年羊皮纸、松脂墨与樟脑丸混合的微涩气味。灯光是老式的煤气灯改装电灯,灯罩边缘泛黄,光线在层层叠叠的铁架之间投下长长的、晃动的影子。这里不对外开放,连日常保洁员都只被允许在门口擦拭门框——因为档案室深处,藏着三十七个编号铜箱,每个箱盖内侧都蚀刻着同一行小字:「非经三级密钥授权,启封即视为叛国」。
可露丽站在最底层第三排第七格前,指尖拂过箱体表面一道细如发丝的划痕。那是她三天前亲手划下的记号。
她没带钥匙。
只有一枚银质书签,末端雕着洛林家徽——一只衔着橄榄枝的渡鸦。她将书签缓缓插进箱盖与箱体之间那道几乎不可见的缝隙,轻轻一旋。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括咬合声响起。
箱盖并未弹开,但右侧第三枚铆钉微微下沉半毫米。
可露丽退后半步,从裙袋里取出一枚黄铜怀表,打开表盖。表盘没有数字,只有十二道深浅不一的刻痕,其中三道被漆成暗红。她将表平举至胸口高度,表链垂落,指针在幽光中静止于七与八之间。
紧接着,她左手食指在箱体左侧浮雕的橡树叶纹上,按顺序敲击了四下:长、短、短、长。
“咔、咔、咔、咔。”
四声之后,箱盖无声滑开。
里面没有文件。
只有一层薄薄的蜡封油纸,纸下压着一叠泛灰的蓝图纸,边角卷曲,墨线却依旧清晰锐利。最上方那张的标题栏用标准奥斯特军械局字体写着:
**《G88步枪改良型·热带适应性测试报告(绝密·焚毁级)》**
**——附:膛线磨损速率模型 / 湿热环境弹药自燃阈值推演 / 钢材锈蚀加速实验数据集**
可露丽的手指停在标题上,没有翻动。
她知道这叠纸本不该存在。
G88是奥斯特帝国现役制式步枪,三年前才完成全军换装。而这份报告的签署日期是——一四四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整整早于列装时间十一个月。
更关键的是,报告末尾签名栏空白。没有主笔人,没有审核组,没有军械总监的火漆印。只有一行手写批注,墨色浓黑,力透纸背:
> **「此物已否决。理由:成本超限,且与‘可控劣化’战略相悖。——.」**
.
普雷斯·诺森伯兰。
那位远在费伦比恩的白姬先公爵。
可露丽屏住呼吸,抽出第二张图纸。这张标着「散热槽结构优化方案B-7」,图旁密密麻麻全是批注,但所有修改建议都被同一支红笔狠狠划掉,旁边标注着:
> **「不许增强可靠性。要求:在连续射击200发后,枪机复进簧疲劳率≥63%,击针断裂概率控制在1/47区间。务必确保:第201发必卡壳。」**
她指尖一颤,纸页簌簌轻响。
不是故障……是设计。
不是缺陷……是条款。
那些被法兰克殖民军淘汰、被奥斯特情报局打包卖给李维群岛土著的「烧火棍」,根本不是库存积压的残次品。
它们是特供品。
是专为泥潭、雨季、赤脚奔跑的游击队,量身定制的「仪式性武器」——
不求打准,但求打响;
不求杀敌,但求惊扰;
不求耐用,但求在最关键时刻,当着合众国巡逻队的面,轰然炸膛。
可露丽终于翻到最后一页。
没有技术参数。
只有一幅手绘地图。
粗略勾勒出李维群岛南部海岸线,标注着十七个红点。每个红点旁都写着一个代号:「稻草人」「稻草人II」「稻草人III」……直至「稻草人XVII」。
红点连线,构成一个歪斜的五芒星。
五芒星中心,用铅笔淡淡圈出一片礁石区,下方一行小字:
> **「此处水深不足三米,潮汐流速>节。若遇强北风,浪高突增,极易搁浅。适合:诱饵船。」**
可露丽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三天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