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该想什么?”
“想怎么修好那艘被炸烂的巡逻艇。”李维指向电报,“想怎么把艇上还能用的罗盘、六分仪、甚至那面撕破的鸢尾旗,拿回去做成学校的教具。”
可露丽怔住。
李维起身,走到窗边。玻璃上凝着一层薄霜,他用手抹开一小片,露出外面沉沉的夜色。
“卡提普南的首领以为自己在打响自由的第一枪。”
“其实,他打响的是教育的第一课。”
“区别在于——”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映着壁炉里跃动的火光:
“前者教会人如何毁灭。
后者教会人如何重建。”
可露丽终于划燃火柴。
火焰腾起,舔舐电报一角。
那行“自由之声,响彻南洋”在火中蜷曲、变黑、化为灰烬。
灰烬飘落,在桌面铺开一小片温热的余痕。
她忽然笑了。
“那我们得赶紧把技工学校的分校,开到李维群岛去。”
李维也笑了。
火光在他眼中跳动,像两簇永不熄灭的星火。
“不。”他说,“我们先送几台赫尔曼的电动卷扬机过去。”
“然后告诉他们——”
“自由的第一课,从学会拧紧一颗螺丝开始。”
窗外,双王城的雪,又悄然落了下来。
无声,却覆盖万物。
而在这场大雪之下,无数双冻红的手,正握紧铅笔,描摹着活塞环的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