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日。
安南南部,巨蛇河出海口。
这里是法兰克王国在远东最重要的殖民地末端。
河水浑浊,带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和腐烂植物的味道,缓缓注入那片被称为南洋的巨大海域。
夜色很深,没有月亮。
流浪者号的货轮正熄灭了所有的航行灯,顺着洋流悄无声息地滑出港口。
这艘船很破,船尾挂着一面旗帜。
不是法兰克的鸢尾旗,也不是奥斯特的双头鹰,更不是阿尔比恩的米字旗。
属于新大陆的一个小国,圣洛伦佐。
在这个年代,挂这种方便旗是走私犯的标配。
它通常只传达一句话——
“别查我,我谁也不是,我也没有外交保护,但我给钱!”
船长加斯顿站在驾驶台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斗。
他个子不高,谢顶。
长期饮用廉价红酒和暴食鹅肝酱的肚子大得像怀了五个月的身孕。
“船长,引水员下去了。”
大副推门进来,低声汇报。
“海关那边呢?"
加斯顿问。
“打点过了。”
大副拍了拍口袋。
“海关的巡逻艇今晚会去北边的海湾抓捕几个倒霉的渔民,这边的航道是干净的。”
“很好!”
加斯顿划着了火柴,点燃了烟斗。
深吸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是个贪财的人。
只要给钱,让他把亲生母亲卖给奴隶贩子他可能会犹豫一下,但如果让他运一般违禁品去敌战区,他连眼睛都不会眨。
但这次,他确实有点紧张.......
因为船舱里的东西太危险了!
“去底舱看看。”
加斯顿对大副说。
“让水手长把那些该死的箱子再固定一遍!如果不小心撞出火星,我们都会变成天上的烟花,连上帝都拼不回来!”
底舱。
几十个巨大的木箱堆得像小山一样,几乎塞满了所有的空间。
这些箱子上没有任何标签,甚至连出厂日期的钢印都被人用挫刀磨平了。
这就是奥斯特人给的货单。
加斯顿走下楼梯,他的靴子踩在铁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走到一个破损的箱子前,伸手抓了一把里面漏出来的黑色粉末。
粗糙,颗粒大,甚至还有点受潮结块。
加斯顿把粉末在手指间搓了搓,一脸嫌弃。
这玩意儿甚至不是无烟的,还是五十年前的技术,是要扔到垃圾堆里的东西!
在这个年代,列强的军队早就普及了栗色火药或者更高级的无烟火药。
这种老式的黑火药,燃烧不充分,烟雾大得像放屁,打一枪就要清理枪管,否则残渣能把枪膛堵死。
但在安南的法兰克军火库里,这东西堆积如山。
因为以前舍不得扔,觉得还能用或是给民兵用,结果越堆越多,成了安全隐患。
现在好了,奥斯特人来了,他们说:“我们要帮法兰克盟友减轻负担!”
于是,这些原本要花钱请人销毁的工业垃圾,变成了一笔出口订单。
“还有这个......”
加斯顿走到另一堆箱子前。
那上面画着红色的骷髅头标志,这是矿用炸药的标识。
生产日期看不太清了,但看这个箱子的腐烂程度,至少是五年前的存货。
但这种炸药有个致命的缺点......
放久了,里面的油会析出,就像出汗一样。
那些渗出来的液体极不稳定,稍微震动一下就会爆炸。
“告诉水手们......
加斯顿转头盯着大副,眼神凶狠。
“走路轻点!别在这里大声说话!如果有谁敢在这里抽烟,我就直接把他扔进海里喂鲨鱼!”
“明白,船长!”
小副也吓得够呛,那玩意儿让我们坐在火山口下。
“还没这些枪……………”
石振香踢了踢角落外的几个长条箱。
这外面装的是石振香殖民军淘汰上来的旧步枪。
没些是夏塞波步枪,没些甚至是更早的后装滑膛枪改装的。
枪管外的膛线早就磨平了,甚至没些枪栓都人其锈死,需要用锤子砸才能拉开。
用那种枪打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