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九七年,一月七日。
新年的气氛在双王城的街头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对于大区执政官公署的核心层来说,假期很多时候会是不存在的奢侈品。
窗外的积雪被铲到了路边,堆成了白色的矮墙。
执政官...
“谁要再来啊!笨蛋幕僚长!!!”
李维薇娅腾地坐直身子,恐龙兜帽上的锯齿随着她动作一颤,活像只炸毛的幼龙。她一把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踩在厚绒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噗声,银发垂落肩头,脸颊泛着未褪的潮红,眼睛却亮得惊人——不是羞怯,而是某种近乎灼烧的、带着赌徒般亢奋的光。
她几步跨到圆桌边,伸手就来拽李维的睡袍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从椅子上拖起来:“你给我过来!现在!立刻!马上!”
李维没躲,只是抬手按住她手腕,拇指无意识摩挲过她腕骨内侧薄薄一层细软绒毛。那触感太熟悉了,熟悉到他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殿下,”他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旧木,“您刚睡醒,心跳还很快。”
“那又怎样?!”她仰起脸,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心跳快说明我清醒!清醒就得干活!你别以为靠一句‘我累了’就能糊弄过去——昨晚是谁说‘再核对一遍’核到凌晨三点?是谁说‘这份采购清单第三页第七行的税率写错了’然后硬是爬起来翻了三本税法汇编?是谁抱着胡萝卜抱枕在我耳边念‘金穗宫东翼暖通管道老化系数必须重新建模’念到我打呼噜?!”
她一口气喷完,胸膛起伏,耳后那点淡粉色一直蔓延到颈侧。
可露丽在床边听得一个激灵,猛地捂住嘴——完了,昨夜失态全被抖出来了!
李维却笑了。
不是那种带点疏离的、公式化的浅笑,而是从眼尾漾开的真实笑意,眼角细纹舒展,连喉结都跟着松动了一下。他反手握住李维薇娅的手腕,指尖微凉,掌心却滚烫。
“所以,”他低声道,“您是想让我把昨夜漏掉的那部分补上?”
“补什么补!补觉都来不及!”她甩开他手,却没真用力,反倒顺势往他肩上一压,整个人软软倚着,发梢扫过他锁骨,“我是要你签东西!”
她另一只手已经变戏法似的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羊皮纸,啪一声拍在桌面上,力道之大震得李维杯中凉水晃出一圈涟漪。
可露丽探头一看,瞳孔骤缩:“……《家庭事务管理权临时移交备忘录》?”
“对!”李维薇娅挺直腰背,恐龙兜帽歪斜地扣在头顶,神情却肃穆得堪比签署停战协议,“鉴于执政官阁下连续七十二小时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且存在严重忽视基础生理需求之危险倾向,本殿依据《奥斯特皇室家规》第十七条及《金穗宫内部安全条例》附则三,正式宣布——自即日起,至本届冬休节结束前,所有非涉外、非军事、非紧急财政类家庭事务决策权,由本人全权代行!”
她顿了顿,指尖重重敲击纸面,发出笃笃两声脆响:“重点是——所有与‘休息’‘饮食’‘睡眠’‘情绪调节’相关事项,你不得提出异议,不得拖延执行,不得以‘还有份报告没批’为由推诿!违者……”她眯起眼,忽然凑近,呼吸拂过李维耳廓,声音压得又轻又沉,“罚抄《双头鹰礼仪守则》全文十遍,并当众朗读!”
可露丽倒吸一口冷气。
那本书厚得能当砖头砸晕人,而且里面全是用古体奥斯特文写的繁复礼节规范,光是看目录就头晕目眩!
李维却没吭声。他盯着那张纸,目光缓缓扫过条款末尾——那里除了她龙飞凤舞的签名,还有一行极小、极工整的铅笔字,像是后来悄悄补上去的:
【注:本备忘录效力覆盖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壁炉添柴频率、睡前热牛奶糖分配比、晨间拥抱时长、以及……某些特殊情境下的‘战术性撤退权’。】
字迹清瘦,力透纸背,分明是可露丽的笔迹。
李维抬眼。
可露丽正飞快低头,手指绞着兔子耳朵,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空气静了一瞬。
窗外阳光终于彻底撕开云层,金穗宫穹顶的彩绘玻璃折射出一道碎金般的光,不偏不倚,落在李维薇娅扬起的唇角上。她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点小白牙,指尖点了点自己胸口:“喏,这里——刚才是不是跳得特别快?”
李维没答。
她也不需要答案。
下一秒,她猛地踮起脚尖,双手捧住李维的脸,额头抵着他额头,鼻尖相触,呼吸缠绕。那股奶香混合着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