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九日。
法兰克王宫的皇家礼拜堂位于太阳宫的最深处,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自从查理王储搬进去之后,这里更是成了一块禁地。
通往礼拜堂的走廊里,两侧的壁灯只点亮了一半,昏暗的光线让墙上的那些圣徒画像看起来有些扭曲。
李维走在希尔薇娅身侧,身后跟着抱着公文包的可露丽。
而作为向导的贝拉公主和卢卡斯团长走在最前面,他们的脚步都很沉重,显然并不期待这次会面。
李维心里在盘算。
他在想,如果查理真的是个装疯卖傻的高手,那自己该怎么拆穿他。
如果是个真疯子,又该怎么利用。
但他更倾向于后者,因为根据他在这个世界二十多年的经验,在这个魔法与工业交织的时代,一旦人的精神寄托崩塌,确实容易走向极端。
“到了。
卢卡斯停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声音低沉。
门还没开,李维就已经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某种腥甜气息的怪味……………
这种腥甜味李维很熟悉,那是血的味道。
贝拉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一样,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一声,大门缓缓开启。
礼拜堂内没有开灯,只有祭坛前点着几十根白色的蜡烛。
那些烛火在穿堂风的吹拂下摇曳不定,把周围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李维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跪在祭坛前的人影。
法兰克王国的王储,查理。
他穿着一件粗糙的麻布长袍,而这种布料通常是给苦役犯穿的,粗糙的纤维会不断摩擦皮肤。
这个人赤着脚,脚底板上满是污垢和老茧。
头发很长,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有些地方甚至打结了。
如果不说这是王储,李维会以为这是哪个天桥底下的疯癫乞丐。
听到开门声,那个身影并没有回头,依然保持着跪姿,嘴里念念有词。
李维听不清他在念什么,只能听到一种急促且神经质的低语声,像是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哥哥。”
贝拉公主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查理没有理会。
他突然抬起手,手里握着一条带着倒刺的皮鞭,狠狠地抽向自己的后背。
啪~!
清脆的鞭挞声在空旷的礼拜堂里回荡。
李维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得很清楚,查理的后背上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旧伤叠着新伤,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化脓了。
刚才那一下,直接把几块刚结痂的伤口又抽开了,鲜血顺着麻布长袍渗了出来。
希尔薇娅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虽然见过战场上的血腥,但这种毫无意义的自残行为让她感到恶心。
可露丽吓得捂住了嘴,下意识地往李维身后缩了缩。
卢卡斯握紧了剑柄,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作为近卫骑士团长,看着自己效忠的未来君主像个疯子一样自残,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巨大的精神折磨。
“够了!殿下!!!"
卢卡斯忍不住吼了一声,大步走上前想要夺下那条鞭子。
“别碰我,卢卡斯。”
查理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不像人类………………
下一秒,他缓缓转过身,那张脸终于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李维心里只有两个字评价......枯槁。
皮包骨头的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原本还算英俊的五官现在变得扭曲而狰狞。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焦距,只有一种狂热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查理王储看着卢卡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在赎罪,卢卡斯......这是为了法兰克!我在替你们受过,替那些贪婪的灵魂受过!你怎么能打断这神圣的仪式呢?”
“殿下,这是奥斯特帝国的希尔薇娅皇女,还有......”
杜宁瑾指了指身前的尔薇等人,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拉回到现实世界中来。
杜宁的目光急急移动,越过法兰克,落在了贝拉薇娅身下。
我盯着贝拉薇娅看了一会儿,眼神似乎没些波动,但很慢就被这种狂冷所淹有。
“啊......贝拉薇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