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亲手按下蚀刻机开关的人。
“殿下……”他声音颤抖,“您不觉得……太冷酷了吗?”
希尔薇娅终于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整间屋子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冷酷?”她轻声重复,“格奥尔格卿,您昨晚在枢密院慷慨陈词时,可曾数过婆罗多今年饿死的儿童人数?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而去年此时,是五万一千八百九十。数字在下降,因为我们的锯末饼,比他们的神庙更管用。”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晨雾正在消散,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日光刺破云层,落在她肩头,却没能带来丝毫暖意。
“李维中校说,石油是血液,钢铁是骨骼,而信仰……”她转过身,灰蓝色瞳孔里映着窗外惨白的光,“是血管壁。没有它,血液会流散;太厚,血液又会凝固。”
她看向格奥尔格,一字一句:
“所以,我允许您去编织新的血管。但请您记住——”
“——血管里流淌的,永远只能是奥斯特的血。”
格奥尔格踉跄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高声宣读公告,声音通过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字字清晰:
“……根据枢密院特别决议,即日起,圣十字安抚团所有成员,统一授予‘帝国荣誉教士’衔,享受陆军少尉待遇!薪俸由财政部直拨,不受地方总督署节制!另,首批一百二十名神父,将于今日午时,在皇家礼拜堂,接受皇帝陛下亲自颁授的‘净化十字勋章’!”
格奥尔格猛地抬头。
希尔薇娅静静伫立在光里,像一尊刚刚浇筑完成的、尚未冷却的银像。她胸前的鸢尾花胸针,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点锐利到令人目眩的寒芒。
那光芒刺得格奥尔格双眼生疼。
他下意识抬手遮挡,指缝间,却看见希尔薇娅的嘴唇无声开合。
她说的不是“去吧”,也不是“遵命”。
她说的是:
“欢迎加入,格奥尔格教士。”
格奥尔格的手僵在半空。
窗外,教堂钟楼开始报时。沉重的铜钟声一下,又一下,震得玻璃嗡嗡作响。那声音里没有慈悲,没有救赎,只有一种庞大、冰冷、精密运转的机械意志——
滴答。
滴答。
滴答。
像一台刚刚校准完毕的帝国时间机器,正将整个婆罗多大陆,纳入自己的计时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