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恩封锁线的一处洼地旁,被人用炭笔重重圈出一个位置,并标注了三个字:
【湿婆冢】
可露丽指尖拂过那三个字,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蝶翼。
她身后,书房暗格无声滑开。
奥斯特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他没说话,只是将杯子放在她手边。杯壁温热,茶汤澄澈,浮着一片完整的金盏花瓣。
可露丽终于抬眼。
她的眼眸是罕见的浅琥珀色,此刻倒映着窗外流动的云影,也倒映着哥哥离去的马车残影。
“他折剑的时候,”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哑,“有流血吗?”
奥斯特摇头:“没。只是手抖得厉害。”
可露丽点点头,端起茶杯,吹开那片花瓣。
“帮我拟封信。”她说,“给安南。”
奥斯特挑眉:“现在?”
“现在。”她啜了一口茶,舌尖尝到一丝苦后回甘的甜,“告诉他……洛林家的账本,从今天起,要添一项新科目。”
“什么科目?”
可露丽垂眸,看着茶汤里自己微微晃动的倒影。
“叫‘赎买’。”她轻声说,“用我哥哥的剑锋,替我……买他三年不碰别的女人。”
茶汤表面,金盏花瓣轻轻旋转,像一枚微型的、沉默的印章。
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秒——
魔工院深处,那台刚刚完成第三次试爆的内燃机,猛地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
整栋建筑都在震颤,窗玻璃嗡嗡作响,走廊墙壁上几张未固定的图纸簌簌飘落。
李维站在震动中心,任由气浪掀动额前碎发。他仰起头,望向高耸的铸铁穹顶。那里,无数铆钉在剧烈震颤中发出细密的蜂鸣,如同千万只钢铁蜜蜂同时振翅。
他忽然笑了。
不是无奈的笑,不是讥诮的笑,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带着血腥气的笑。
因为这一刻他听到了。
那台机器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节拍。
它不再狂怒,不再嘶吼,不再徒劳地挣扎于混沌与秩序之间。
它开始……呼吸。
均匀,深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一下,又一下,撼动着整座帝都的地基。
远处,钟楼第四声报时,正穿透尘埃与轰鸣,滚滚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