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诺夫愣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开始!不用交了!
“你只要过来,在这张表上按个掌纹,那两亩地,就是你的!公署给你发地契!那是受法律保护的,哪怕是执政官殿下也不能随便收回去的私产!
“以后,你只用给国家交税!只有两成!剩下的八成,其实全是你自己的!”
“真的......真的?”
安东诺夫的手开始颤抖,铁锹都快拿不稳了。
两成和六成........
这笔账,傻子都会算!
更何况,那地变成自己的了?
“不仅如此!”
军官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你们中间,有多少人是隐户?是从切尔诺维亚逃难来的农奴?是欠了布拉戈夫一辈子还不清的?
“只要来登记!所有欠条,当场烧毁!一笔勾销!
“公署给你们发凭证!你们就是自由人!谁要是再敢关着你们,打你们,那就是犯法!宪兵就抓谁!”
人群开始骚动了......
对自由的渴望,瞬间压倒了对权威的恐惧!
那些原本拿着武器对着车队的青壮年,手里的家伙慢慢放了下来。
他们的目光从仇恨变成了渴望,不时地瞟向那个脸色惨白的布拉戈夫老爷。
布拉戈夫慌了。
他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那是一种失控的感觉。
“别听他胡说!那是巫术!那是蛊惑!”
布拉戈夫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开枪!给我把那个喇叭打烂!谁打烂了,我赏他一百奥姆!”
那个平时最听话的打手,举起了手里的猎枪。
砰!
一声枪响。
但倒下的不是军官。
而是打手手里的猎枪。
军官身边的一名宪兵骑兵,冷冷地拉动了枪栓,嘴里嘀咕道:“傻啦吧唧的......
与此同时,军官喊道:“谁敢动!”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彻底镇住了场面。
几十名宪兵哗啦一声拉开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布拉戈夫那一伙人。
“这不是商量!这是执法!布拉戈夫!你涉嫌煽动暴乱、抗税不交,非法拘禁!你被捕了!”
几个宪兵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将布拉戈夫按在地上,咔嚓一声拷上了手铐。
那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土皇帝,此刻像头死猪一样在泥地里哼哼。
“神父!保罗神父!救我啊!”
布拉戈夫绝望地喊道。
然而,那位保罗神父早就趁乱钻进了人群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隐形人。
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布拉戈夫,村民们彻底愣住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老爷,就这样倒了?
“好了,障碍清除了。”
军官走过去,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表格和印泥。
他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对着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村民招了招手。
“兄弟姐妹们,排好队!一个个来!安东诺夫,你先来!你那两亩地还要不要了?”
安东诺夫看着那个满脸笑容的军官,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老爷。
他咽了口唾沫,扔掉了手里的铁锹。
“要!我要啊!”
安东诺夫冲了过去,那速度比抢收麦子还要快。
他在那张表格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掌纹。
“给,这是你的临时地契。”
军官撕下一张盖着公署印章的纸条递给他。
“收好了,回家藏好!”
安东诺夫捧着那张纸,手抖得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也要登记!”"
“我有三亩地!”
“我欠了五十块奥姆的债,真的能免吗?”
人群疯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向登记点,生怕晚了一步地就被别人抢走了。
保罗神父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浑身发冷。
他知道,完了!
布拉戈夫完了!
他也完了!
公署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他们在这里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权威,在一瞬间砸得粉碎。
他没有跟他们辩经,没有跟他们讲法律。
他直接把利益塞到了农民的手里,把枪口顶在了地主的脑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