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林女士依旧没动。她只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金色怀表,表盖打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张极薄的羊皮纸,上面用银粉写着几行小字。她将怀表按在安南写下的那行字上,轻轻一压。
羊皮纸上的银粉簌簌落下,渗入纸页,竟在墨迹旁显出新的文字:
【补充条款】
“晨星电厂一期工程,采用水力-燃煤混合动力系统。河道上游五十公里处,已勘探确认三处优质褐煤矿藏(坐标附后)。矿权归属:洛林家族信托基金。开采许可:由贝拉摄政王殿下特批,有效期七十年。”
安南终于真正地,怔住了。
奥斯特和双王城面面相觑,满脸茫然——他们根本不知道洛林家族在白森河上游还有矿?
洛林女士收回怀表,声音轻得像叹息:“您写的是‘国家电厂’,可国家需要根基。而我的根基,在河床之下,在岩层之中。”
她终于伸出手,不是去接书,而是指尖拂过那行“洛林女士”四字,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所以,图南中校——”她抬眸,眼中映着远处弧光灯刺目的蓝白光芒,也映着安南被雨水打湿的眉眼,“您要的,从来不是我的支持。”
“您要的,是让我相信,您值得被托付整个法兰克的未来。”
雨声重新轰鸣。
安南深深吸了一口气,混杂着铁锈、湿土与远处工厂飘来的煤烟气息。他忽然觉得胸口发烫,不是因为热血,而是某种沉寂多年的东西,在胸腔深处,第一次真正开始搏动。
他抬手,解开了衬衫第三颗纽扣。
不是挑衅,不是示弱。
是敞开。
“女士,”他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如果您愿意,明天早上九点,我在总务署等您。带上您的人,带上您的矿图,带上您所有怀疑我的理由。”
“我们签第一份合同。”
洛林女士凝视着他敞开的衣领下,锁骨处一枚淡褐色的旧疤——形状细长,像一道被时间抚平的闪电。
她没点头,也没拒绝。
只是将那枚沾着铜锈的金属片,轻轻放进安南胸前口袋,覆盖在他刚刚叠好的丝巾之上。
“合同可以签。”她转身,灰裙摆划出一道沉静弧线,“但图南中校,请记住——”
“洛林家族从不投资幻梦。”
“我们只押注,活着的神。”
她步入雨幕,四名静默组成员如影随形,无声消散于巷子尽头。唯有那盏煤气灯,在她走过之后,灯焰猛地向上窜起一尺,灼灼燃烧,将整条湿漉漉的青石巷,照得亮如白昼。
安南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微敞的领口滑进衣内,冰凉刺骨。
奥斯特凑过来,压低声音:“她……她刚才说什么?‘活着的神’?”
双王城一把抓住安南胳膊,指尖用力:“喂!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事?!那个电厂、那些煤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安南没回答。他只是慢慢将手探入口袋,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铜片,和底下柔软的丝巾。
然后,他抬头,望向远处——贝罗利纳皇宫的方向。
塔尖在雨夜里隐没于云层,但安南知道,此刻那座黄金穹顶之下,必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千里镜,凝视着这条小巷。
不是威廉。
是希安南娅。
她从不亲自出马,却永远知道风暴将起于何处。
而就在他抬眸的瞬间,皇宫最高处的观星台,一盏信号灯无声亮起,三长两短,节奏精准——那是霍伦家族内部最高等级的密语:【火种已验,准予燎原】。
安南终于笑了。
他抬手,将衬衫第三颗纽扣,重新扣好。
雨还在下。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转过身,拍了拍两个同伴湿透的肩膀,声音清朗,盖过哗哗雨声:
“走吧。回公馆。”
“今夜不喝酒。”
“我要写一份真正的、能让洛林女士签字的合同。”
“顺便……”他顿了顿,笑意渐深,像暗夜初绽的花,“给可露丽写封信。告诉她,法兰克的第一座国家电厂,需要一位首席财务官。”
奥斯特愣住:“可露丽?她还在法兰克?”
“当然。”安南迈开步子,踏进雨幕,背影挺拔如初春新抽的剑兰,“她一直都在。”
“只是你们没看见罢了。”
双王城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