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平原,双王城。
执政官办公室。
午休时间。
李维手里拿着报表,但他却有点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从纸张的边缘移开,偷偷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两个女孩。
不对劲……
...
雨声渐密,敲在青石路面上如同无数细小的鼓点,又顺着屋檐汇成一道道银线垂落。安南追出不过三十步,脚下一滑,右靴踩进一处积水洼,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凉意顺着小腿直往上爬。他却不闪不避,反而笑得更响,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发梢滴下的水珠甩向半空,像一串碎掉的水晶。
双王城早蹿进了前方巷口,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句飘散在风里的“你等着——!”,尾音还带着没压住的喘息。奥斯特在后头紧追,西装外套下摆被风掀得猎猎作响,领结歪斜,公文包在腋下颠得厉害,可那副眼镜却牢牢卡在鼻梁上,镜片后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竟真有几分年轻时在卢泰西亚街头追捕走私火药贩子的架势。
安南脚步一顿,忽然驻足。
巷口深处,一盏孤零零的煤气灯在雨幕里晕开昏黄光圈,灯下站着个人。
不是侍从,不是巡逻卫兵。
是位穿深灰长裙的女士,裙摆已被雨水浸透,贴在脚踝处,发髻微松,几缕栗色卷发垂在颈侧。她没撑伞,只是静静望着巷口方向,手里握着一把黑柄折扇,扇骨是象牙雕的藤蔓纹,此刻半开未开,悬在身前,像一道无声的界碑。
安南呼吸一滞。
奥斯特刹住脚步,猛地拽住自己领结,喉结上下滚了滚,低声骂了句“见鬼”。双王城也停了,人还躲在巷子拐角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看清那人后,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是洛林女士。
法兰克财政厅首席顾问,贝拉公主最信任的三位老臣之一,也是安南来赫尔曼后唯一一位从未与他单独会面、却在所有关键奏报中反复出现名字的女人。她不出席枢密院会议,不列席内阁听证,甚至不在总务署名册上挂职,可每一次复兴基金拨款审批、每一笔殖民地债务重组、每一份橡胶园资产评估报告的末尾,都印着一枚小小的、烫金的鸢尾花徽记——那是洛林家族百年来的私印,亦是贝拉亲授的最终签字权。
她不该在这里。
贝罗利纳的雨夜,帝国心脏腹地,一位赫尔曼重臣,独自站在一条连巡警都不常来的旧街巷口,等一个刚结束政治会谈、浑身湿透的年轻人。
安南往前走了两步,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角,他没眨。
“女士。”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穿透雨声,“您在这里,是等我?”
洛林女士没应声。她缓缓抬起左手,将折扇合拢,指尖在扇柄末端轻轻一叩。那动作极轻,却像敲在人心上。紧接着,她身后巷壁阴影里,无声无息浮现出四道身影——两高两矮,穿着剪裁利落的灰呢短大衣,衣襟扣至喉结,腰间没有佩剑,但右手始终垂在身侧,拇指抵着大腿外侧,指节泛白。
不是侍卫。
是“静默组”。
赫尔曼情报总局最锋利的刀,只听命于洛林女士与贝拉公主二人,专司监听、追踪、甄别与……清除。他们不说话,不记录,不露面,只存在。传说中,只要被静默组盯上三日,目标便会自己走进总务署办公室,递上辞呈与全部账册。
安南却笑了。不是那种应付式的、外交场合的微笑,而是一种近乎松弛的、带着点熟稔的弧度。
“您连静默组都带来了?”他问,语气里甚至带了点调侃,“这比威廉殿下那道风刃还吓人。”
洛林女士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低而清冽,像冰层下缓缓流动的溪水:“风刃是警告,图南中校。静默组是确认。”
她向前半步,裙摆扫过积水,却未沾湿分毫——雨水在离她鞋尖三寸处自动分流,仿佛撞上无形屏障。“我确认三件事。”
“第一,您今日在枢密院提出的橡胶园方案,不是为奥斯特谋利,而是为赫尔曼续命。卢泰西亚银行的坏账若再拖两个月,至少三家省级储蓄银行将连锁挤兑,届时不止是财政危机,更是宪政危机。”
安南点头:“所以您来了。”
“第二,”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肩头,仿佛能穿透雨幕看见方才那场追逐,“您与阿尔芒伯爵、与秦清波、与奥斯特的‘夜游’,不是消遣,是勘测。您在看贝罗利纳的电网布局、市政管线走向、旧城区承重结构……您在为法兰克的电气化画一张活的地图。”
安南没否认,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