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靠近肘窝的皮肉!指尖触及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种滑腻、冰冷、带着奇异韧性的胶质。她不管不顾,狠狠一抠!嗤啦——皮开肉绽,鲜血混着幽蓝微光涌出,可就在那创口深处,一点比骨贝更幽邃、更冰冷的暗蓝光斑,正疯狂脉动!
“呃啊——!”阿沅仰头嘶吼,声音撕裂,带着非人的尖啸。她左手五指骤然合拢,死死攥住那点暗蓝光斑,仿佛要将其生生剜出!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可意识却前所未有地清明。她终于“看”见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被强行撕开的“知觉”。她看见自己腕上青纹并非静止,而是由无数细若游丝的幽蓝光线织成,它们从掌心骨贝出发,蜿蜒向上,最终汇入肘窝深处那点暗蓝光斑,再由光斑分出更细的光丝,穿透皮肉,深深扎进臂骨之内!而那根根光丝的尽头,并非终结,而是……连接着更远处。
她“看”见了阿爹!他并未消失,而是被那些光丝牵引着,悬停在“门”内那片颠倒海的边缘,身体正被无数灰白雾气缠绕、包裹,缓慢拖向鲸骨骨架空洞的眼窝!他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一种诡异的、正在蔓延的平静。
她“看”见了阿弟!他并非在消散,而是正被阿爹腕上延伸出的、与她同源的青纹光丝,死死“钉”在原地!那些光丝从阿爹消失处迸发,另一端,牢牢楔入阿湛后颈皮肉之下,形成一个微不可察的、不断旋转的幽蓝漩涡——那才是真正的“锚”,在维系着阿湛与这片现实的最后联系!一旦漩涡停止,阿湛就会彻底“脱落”,成为门内世界飘荡的……新鬼。
而她自己……阿沅的“视线”艰难地转向自己左胸。那里,心脏搏动的位置,皮肤下,一团比肘窝光斑更庞大、更幽暗的蓝光,正随着她每一次窒息般的呼吸,极其缓慢地……涨缩。像一颗沉睡的、冰冷的星辰。
黑衣人一直沉默旁观,直到此刻,他淡灰色的瞳孔深处,那抹空茫终于被一丝真实的、近乎荒谬的震动所取代。他微微前倾身体,白骨右手第一次离开阿湛,缓缓抬起,指向阿沅左胸那团幽暗蓝光,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枯叶摩擦的平直,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的颤抖:
“……‘心核’?不可能……‘心核’早已在三百年前……焚尽……”
他的话音未落,阿沅左胸那团幽暗蓝光,毫无征兆地——
猛然膨胀!
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仿佛一颗微型黑洞在她血肉中诞生!刹那间,船身所有桐油、所有腐烂的木屑、所有弥漫的灰雾、甚至阿湛脚下沸腾的积水……一切物质,一切光线,一切声音,都向着她左胸那个幽暗的点,疯狂坍缩!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扭曲,崩解!阿湛的哭喊被拉长、变调,最终化为一声尖锐到超越听觉极限的悲鸣!黑衣人那件靛青长衫的衣摆,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露出底下同样覆盖着灰白鳞片的腿骨!
时间,空间,存在本身,在那一刻被强行攥紧、揉皱、压缩!
阿沅感到自己正在被撕裂,又被某种更宏大的力量强行缝合。视野彻底被幽暗吞噬,唯有左胸那团坍缩至极致的蓝光,成为宇宙唯一的奇点。就在意识即将被这奇点彻底吞没的刹那,一个冰冷、古老、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直接在她灵魂最深处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凭空生成,带着亘古冰川般的重量:
【检测到异常‘心核’活性。】
【权限追溯中……】
【……追溯失败。】
【‘门’之坐标校准完成。】
【就职协议强制绑定启动。】
【宿主:阿沅(疍户·采珠人)。】
【初始职阶:‘守门人学徒’(残缺)。】
【核心任务:维持‘门’之稳定。】
【首要目标:回收‘祭品’(阿爹·林大海)。】
【警告:‘锚’(阿湛)稳定性低于临界值%。预计完全脱落时间:11分43秒。】
【请选择:A. 进入‘门’,执行回收;B. 尝试强化‘锚’,延迟脱落;C. 启动‘心核’自毁程序,湮灭‘门’及一切关联。】
幽暗的奇点中心,阿沅的意识悬浮着。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被命运之轮碾过之后,反而沉淀下来的、近乎透明的决绝。她“看”见阿爹在灰雾中挣扎的手,看见阿湛眼中映出的、自己脸上纵横的血泪,看见黑衣人白骨手指尖,一滴凝而不落的、幽蓝色的……泪。
她抬起仅存的、鲜血淋漓的左手,食指与拇指,缓缓并拢。
指尖,在幽暗的奇点中心,轻轻一捻。
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