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坠地。
三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不断流淌着猩红血泪的诡异结晶,被幽蓝光丝托着,破开水面,悬浮在阿砚面前尺许之处。结晶内部,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血泪中沉浮、尖叫、哀求……正是黑鲨号上消失的七十三口人!
阿砚抬起右手,没有去碰那恐怖的结晶,只是伸出食指,指尖距离最近一枚结晶表面不足一寸。
指尖皮肤下,那圈青痕的纹路,骤然亮起幽蓝微光,与结晶内部的猩红血丝,遥遥呼应。
“滴答。”
一滴暗红近黑的血,自阿砚指尖无声渗出,悬浮在半空,如同一颗微小的、燃烧的星辰。
那滴血,缓缓飘向最近的黑色结晶。
就在血珠即将触碰到结晶表面的刹那——
“阿砚!!!”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带着无尽的悲怆与绝望,撕裂了清晨的海风。
阿砚指尖的血珠,微微一顿。
他缓缓侧过头。
阿姆不知何时已站在船尾。她佝偻的身形在初升的病态朝阳下,投下长长的、颤抖的影子。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边缘磨损的旧铜牌,牌面朝外,上面“采珠司”三个字,在血色晨光里,泛着冰冷、陈旧、不容置疑的微光。
阿姆脸上纵横的沟壑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被岁月与大海反复冲刷后留下的、磐石般的灰败。她的目光,越过阿砚,死死锁在那三枚悬浮的、流淌着血泪的黑色结晶上。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开合,都牵动着脸上深刻的皱纹,仿佛在咀嚼着某种无法下咽的苦胆。
“……阿砚,”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皲裂的喉咙里硬生生刮出来的砂砾,“放下……那三颗……‘归途泪’。”
阿砚没有动。左眼幽蓝光芒稳定地燃烧着,映着阿姆苍老的面容,也映着那三颗悬浮的、泣血的结晶。
“阿姆,”阿砚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奇异地平稳下来,不再有之前的撕裂感,反而多了一种金属般的、不容置疑的冷硬,“‘归途泪’?它认我。”
他摊开的左手,掌心那枚纯白珠子,随着他的话语,无声地、极其轻微地,向上浮起半寸。
那枚白珠,正对着阿姆的方向。
阿姆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看到了。
在那枚纯白珠子的表面,倒映的不是她的脸,不是阿砚的脸,不是海,不是天。
只有一行细小的、由流动水汽构成的墨色文字,正随着珠面的每一次细微波动,幽幽明灭:
【就职确认:深海采珠工(实习期)】
【绑定契约:‘蚀海’之丝】
【任务进度:0/3】
【倒计时:00:02:17】
阿姆攥着铜牌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枯瘦的手背上,青筋如同濒死的蚯蚓般剧烈扭动。她死死盯着那行字,仿佛要将它刻进自己的骨髓里。良久,良久,她喉头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某种极其苦涩的东西。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那只一直死死攥着铜牌的手。
铜牌“当啷”一声,掉落在湿漉漉的甲板上,翻滚两下,停住。正面,“采珠司”三字,在血色晨光里,黯淡无光。
阿姆佝偻的脊背,似乎又塌下去了一分。她抬起手,不是指向阿砚,也不是指向那三颗结晶,而是颤抖着,指向自己心口的位置。
“这里……”她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沉重,“……也有‘蚀海’之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阿砚小臂上那圈幽幽脉动的青痕,扫过他左眼那抹冰冷燃烧的幽蓝,最后,落回阿砚掌心那枚纯白的、映着倒计时的珠子上。
“阿砚,”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海风的咸腥与深海淤泥的腐朽,沉重得如同在吞咽整片海洋,“采珠……从来不是为了珍珠。”
她的目光,穿透了阿砚,穿透了海面,仿佛投向那幽暗涡流最深处,投向那白骨垒砌的孤岛,投向那靛蓝官服、把玩珠胎的男人。
“是为了……”她干裂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吐出最后两个字,轻如鸿毛,却重逾万钧:
“还债。”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砚掌心那枚纯白珠子,表面幽光一闪。
【任务进度:1/3】
【倒计时:00:02:16】
那枚被幽蓝光丝托举的、流淌着血泪的黑色结晶,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