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边塞的时候,跟着从京里过去的花匠学过一二,只是懂些皮毛,碰巧说对了。”楚娇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
长公主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竟带了几分审视,却还没忘了夸赞:“懂些皮毛就能看出花病了,好孩子,有点儿意思。”
她还想着边疆来的姑娘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不过一年半载的,寻个由头去求了陛下,自然能让高茹娘进摄政王府的门,可如今看来,自己得好好筹谋一番了。
楚娇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周围的贵女们面面相觑,脸色精彩极了,尤其是那几个方才开口嘲笑的,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茹娘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土里土气的小丫头,居然还有这本事。
长公主却没理会众人的脸色,只拉着楚娇的手,笑吟吟道:“走,陪本宫去那边看看,那边有几株海棠,本宫总觉得不对劲,你帮本宫瞧瞧。”
楚娇被她拉着走,心头总觉得不是滋味,只想着阿姐能早些来。
高茹娘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脸上最后的一丝笑意也消失殆尽。
不过是个边疆来的土包子,阴差阳错说中了,凭什么就能得长公主这般青睐?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尖泛白。
她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了长公主的青睐,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有机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偏偏一旁的贵女还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茹娘,那王妃还真有两下子呢,你方才可瞧见长公主看她的眼神了?跟看什么宝贝似的。”
“是啊是啊,你这救命恩人的位置,怕是要被人抢走咯。”
高茹娘脸色一沉,却还不忘了打圆场:“说什么呢,长公主不过是觉得新鲜罢了,一个边疆来的,能有什么真本事?”
她说着,目光落在楚娇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怨恨
既然这楚娇这么愿意抢自己的东西,那她就让这小贱人知道自己的利害!
……
楚娇被长公主拉着看遍了府里的花,只觉得头皮发麻,索性寻了个借口脱身。
谁曾想,不过刚在廊下站定,便有个丫鬟端着茶盏走过来,福了福身:“王妃走累了罢,这是奴婢刚沏的茶,您润润喉。”
她道了声谢,端起茶盏凑近鼻端,正要喝,忽然动作一顿。
这茶……
茶香醇厚,是上好的龙井,可那茶香底下,分明有一丝怪怪的味道。
好似是迷迭散。
这本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迷药,遇水则会散发极淡的甜香,寻常人很难闻出来,可她自幼嗅觉灵敏,又通药理,这味道瞒不过她的鼻子。
她脸色微变,正准备竟茶水倒掉,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王妃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可是累着了?”
楚娇回头,正对上高茹娘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这茶是刚沏的罢?王妃快喝呀,龙井凉了就不好喝了。”她款款走过来,目光落在楚娇手里的茶盏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楚娇没有动。
长公主府的茶自是最好的,可今日是赏花宴,宾客众多,茶水也不曾拘泥一种,这高茹娘还不曾细闻就笃定这是刚沏好的龙井,分明是心里有鬼。
高茹娘眼底闪过一丝急切:“怎么了?可是不合口味?要不要臣女让人换一盏?”
“不必了。”楚娇摇摇头,老实道,“这茶里有东西,我不能喝。”
高茹娘笑容一僵:故作惊讶:“王妃说什么呢?这可是长公主府的茶,能有什么东西?”
“是迷迭散,遇水有甜香,喝下去会让人昏睡不醒。”
“王妃说笑了,臣女怎么闻不出来?莫不是王妃闻错了?”高茹娘脸色微变,旋即扯出一个笑。
“我闻不错,你要不信,大可自己尝尝。”楚娇摇摇头,把茶盏往她面前递了递。
高茹娘后退半步,笑容有些挂不住:“臣女愚钝,闻不出来,王妃若是不放心,臣女让人重新沏一盏来?”
她说着,便要唤人。
“不必了,我不渴。”楚娇却摇头。
高茹娘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了。
她咬了咬牙,语气里带了几分阴阳怪气:“王妃这是信不过长公主府?还是信不过臣女?不过一盏茶罢了,这般推三阻四,传出去,还道王妃瞧不上长公主府的待客之道呢。”
“我没有瞧不上,只是这茶确实不能喝。”楚娇眨眨眼。
“王妃怎么……”高茹娘正要再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她说不能喝,便不能喝。”
高茹娘回头,只见楚惊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廊下,一袭绛红劲装,腰间佩剑,英气逼人。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吊儿郎当的萧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