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宴垂眸，声音闷闷的。

“随你。”

楚娇拧着眉头，觉得这话听着有点怪怪的。

可她想不出哪里怪，便也没放在心上，只仰着脸问：“王爷，那我明日去看阿姐，穿什么好？”

萧宴：“……”

“你平日穿什么，便穿什么。”他随口敷衍着。

楚娇皱起眉头，认真思考：“可是平日穿的太素净了，阿姐说我去二皇子府，不能给阿姐丢脸。”

“那件绯红的？可那件太艳了，像新娘子似的……那件鹅黄的？可鹅黄显黑，我前几天晒黑了一点。”

她说着，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萧宴。

“长得这般好看，眼光定然也错不了的，不如你帮我看看？”

萧宴对上那双水润润的大眼睛，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忽然就散了些。

“走吧。”

他转身往寝殿方向走去。

楚娇一愣：“去哪儿？”

“看衣裳。”

楚娇眼睛一亮，立刻小跑着跟上去：“王爷你真好！”

萧宴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好？

他不过是个帮她看衣裳的，和她阿姐比，算什么好。

……

翌日，二皇子府。

马车停稳，楚娇还没下车，就听见一阵吵闹声从府内传来。

“萧恒！你给我站住！”

“不站！你当我傻？站着让你打？”

“你跑什么？我又不打你！”

“你当我瞎？你手里拿的什么？”

楚娇掀开车帘，正好看见萧恒从府门里冲出来，衣袍散乱，发冠歪斜，狼狈得不成样子。

身后，楚惊澜拎着一根鸡毛掸子，不紧不慢地追出来。

楚娇：“阿姐？”

楚惊澜脚步一顿，看向马车。

萧恒趁机躲到她身后，气喘吁吁地喊：“小婶婶救命！你阿姐要杀我！”

楚娇还没反应过来，楚惊澜已经走到马车前，随手把鸡毛掸子往萧恒怀里一塞，接过她手里的食盒：“怎么来了？”

“来看阿姐呀。”楚娇乖乖地由她牵着下车，还不忘偷偷瞥了一眼萧恒。

“阿姐，二皇子他怎么得罪你了？”

楚惊澜面色不改：“他把我的剑拿去当了。”

“……啊？”楚娇拧了眉头，看向萧恒的眼神带了好自为之的劝告。

那剑可是阿姐亲手打造的，宝贝得很，旁人碰一下都不行！

萧恒立刻辩解：“我没当！我只是拿去给当铺师傅看看，问问能值多少——我就是问问！”

楚惊澜睨了他一眼：“问完了？”

萧恒心虚地低下头：“问完了。”

“值多少？”

“……三千两。”

“然后呢？”

萧恒声音更小了：“然后我说太少了，不卖，结果出来的时候，剑忘在当铺了……”

楚惊澜发出一声轻嗤。

“我已经让人去拿了！真的！马上就拿回来！”萧恒立刻举手发誓。

楚惊澜懒得理他，拎着食盒往里走。

楚娇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萧恒。

萧恒抱着鸡毛掸子，可怜巴巴地站在原地，对上她的目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楚娇同情地收回目光。

阿姐说得对。

二皇子是该收拾。

……

正厅里。

萧恒已经被丫鬟伺候着重新梳洗整齐，正襟危坐在主位上，见姐妹进来，他立刻站起身，扯出一个自认为风度翩翩的笑。

“小婶婶来了？快请坐快请坐，方才真是见笑了。”

楚娇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阿姐。

楚惊澜面无表情地在他对面坐下。

萧恒讪讪地收回目光，也跟着坐下。

楚娇坐在姐姐身边，说了正事。

“阿姐，长公主昨日来摄政王府留了帖子，说是后日举办春日赏花宴，让我去坐坐，还带着一个叫高茹娘的姑娘，那人说话好生讨厌，说阿姐是吹嘘出来的女将军……”

“高茹娘？礼部侍郎的女儿？”楚惊澜眉峰微动。

“阿姐认识她？”

楚惊澜应道：“听说过，京城里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据说当年曾在御前献艺，得了太后一句‘德容言功，无一不备’的夸赞，又阴差阳错救了长公主性命。”

“若不是圣旨赐婚来得突然，如今嫁入摄政王府的，未必是你我。”

楚娇愣住了。

原来那个高姑娘，是想嫁给王爷的？

她想起昨日高茹娘看萧宴的眼神，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掩不住的仰慕。

还有她离开时，回头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阴恻恻的，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怕了？”楚惊澜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楚娇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有一点点……”

“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