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靠海临河,世代人依水而生。
这里的汉子,没一个不会水,个个都是浪里白条,下了河,便是水下龙王。
闭气潜水、逆流游弋,都是家常便饭。
二柱带着几个兄弟,纵身跃入河中,冰冷的河水没让他们有半分迟疑,身形如鱼,飞快朝着河底的樟木箱游去。
河水不算清澈,却挡不住他们的视线,很快便摸到沉在河底的箱子。
二柱伸出手,敲了敲箱身,樟木质地坚硬,即便浸了水,也没出现破损。
他用力晃了晃,箱子纹丝不动,沉甸甸的质感,顺着指尖传来。
二柱和身边的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两人同时俯身,双手扣住箱子边缘,体内劲意迸发,他们都练过粗浅的外家拳,一身蛮力,寻常重物不在话下。
即便如此,两人合力,才勉强将箱子搬离河底,缓缓往河岸游去。
三百斤的箱子,浸了水后更沉,水压裹着重量,每游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手臂肌肉绷得凸起,青筋暴起。
越往岸边游,几人心里越惊讶。
这么沉的箱子,到底是从哪扔过来的?河对岸是英租界,难道是洋行的人不小心掉下去的?
可哪有这么多箱子一起掉下去的道理。
有人甚至在心里嘀咕,莫不是河神发威,给他们送财来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人终于游到岸边。
武青山早已在岸边等候,身后还站着几个兄弟,见状立刻上前,伸手拉住二柱两人,同时发力,将沉重的樟木箱往岸上拖拽。
武青山练过内家拳,一身功夫在义和香火社算得上顶尖,但拎起这浸了水的樟木箱,也觉得手臂发沉,丹田劲意微微运转,才勉强将箱子放在地上,脚下的泥土都被压出浅浅的坑印。
“打开看看。”武青山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也带着一丝好奇。
箱子上了锁,樟木质地坚硬,寻常刀具根本砍不开。
但香火社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开锁是最基础的功夫。
一个瘦高个兄弟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手指轻轻拨弄几下,“咔哒”一声,锁便开了。
“老大,开了。”
瘦高个掀开箱盖,武青山举起手上的提灯,将光线照进箱子里。
一瞬间,一片银白映入众人眼帘,晃得人睁不开眼。
“卧槽.......”
十几个汉子围在箱子旁,全都呆愣在原地,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箱子里,密密麻麻的银元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塑封,泛着冰冷的银光,沉甸甸的,压得樟木箱微微变形。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一箱银元,足够买下津门老城区的几间大房子,足够支起几个铺面,让他们彻底摆脱颠沛流离的日子。
他们甚至想不到这么多钱,怎么花。
众人看着箱子里的银元,眼神灼热,一时间竟没人说话,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二柱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转头,看向河面,语气激动:“大师兄...河里...河里还有几十箱!”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投向河面,眼中的灼热更甚,像是要把河水烧穿一般。
“快,搬!都给我小心点,别闹出太大动静,惊动了租界的巡捕,咱们谁都别想走。”
武青山沉声下令,语气坚定,“二柱,你去附近的据点,再叫些兄弟过来,人多好办事。”
“不用叫人了,我带了人来,还带了独轮车。”
一道声音突然从暗处传来,武青山等人瞬间警惕,纷纷转身,手按在腰间的兵刃上,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别紧张,武老大,是我。”
秦明和卢俊带着十几个人,从旁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手里推着几辆独轮车。
秦明白天给义和香火社送过信,武青山等人认得他。
卢俊则更有名,接管了阴面刘的生意后,在老城区俨然已是一号人物,没人敢轻易招惹。
武青山看着两人,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河神发威,也不是洋行不小心掉落的银元,而是陈湛的手笔。
陈湛这是要拉他们上贼船,这一箱箱银元,既是投名状,也是催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