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福王都刚被宰杀抄家,他们此刻上前,无异于触霉头,自寻死路。
其余大臣也都默不作声。
那些心里有鬼、自身牵扯不清的官员,缩着脖子不敢抬头,生怕被皇帝注意到。
便要从他开始。
而自诩清流的官员,脸上虽未表露,心底却乐意之至。
清缴宗室与贪官,本就是他们常年期盼的事,如今有皇帝力主,自然乐见其成。
徐龙站在殿中,眉头微蹙。
这是天底下最得罪人的差事。
清查全天下的宗室与官吏,要面对多少阻力,要遭遇多少次暗杀与排挤,根本无法想象。
但锦衣卫与东厂本就是替皇权铲除异己、监察天下的利器,这份差事,他躲不掉,也不能躲。
徐龙躬身俯首,沉声应道:
“臣,遵旨。”
朝会在一片沉默当中结束,朝臣离开之际,也没人敢往徐龙身边凑。
现在谁也不想惹这个麻烦。
众人都知道,虽说皇帝让徐龙主办,但实际做主的是那位神秘的“国师”,黄庭道君。
大明不少皇帝奉道。
但将道士封为国师,真正参与朝政的,还是头一遭。
徐龙出了皇宫,心事重重,看到正在等自己沈通,点点头道:
“不出所料,走吧。”
沈通也明白,道:“这次,恐怕不只是陛下下定决心,更是整个大明的拐点。”
两人的脑子自然能猜到,这次与之前三道罪己诏脱不开干系。
而无论是罪己诏,还是现在对皇亲宗室动手,都是为了钱和兵。
抚恤金如果真按罪己诏当中说的,如数下发,大明如今的兵卒,还没到腐朽的程度。
而且戚家军虽然已经被剿二十多年,但当年戚继光告老还乡带走一些,那批人还没死,残存在江湖、武林当中还有不少。
有剩余部队在,加上戚家军的奖赏制度,想拉起一支队伍,轻而易举。
而且,徐龙和沈通还有一个猜想。
如果整件事,都与那位相关,以他的实力,出现在战场之上,以一敌万自然不可能,但擒贼擒王,应该无往不利。
后金当中即便有高手,但陈湛大概率已经有了两枚舍利...
他们是见过屠魂法王使用舍利的...
徐龙与沈通并肩走出皇宫。“唉,具体如何行事,见了那道...道君再说吧。”
沈通在一旁默然颔首,没有接话。
两人不再多言,径直朝着北镇抚司的方向走去。
昨日天黑之前,锦衣卫已将福王府抄出的所有银子,悉数送往陈湛落脚的客栈,还特意派了一队精锐值守在外,严防死守,避免出现任何意外。
而丁白缨几人,今早将部分银两兑换成银票,动身前往蓟州,去招揽当年分散各地的戚家军旧部。
至于皇帝下的罪己诏,经过这几日的传递,也已渐渐散播到全国各地。
北镇抚司大门外,陈湛正与韩天歌并肩而立等候。
镇抚司的锦衣卫不敢怠慢,特意搬来两把椅子,只是陈湛并未落座。
远远望见徐龙与沈通的身影,陈湛才缓缓站起身:“指挥使,如何?”
一路上,徐龙与沈通早已强行调整好心态,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
走到近前,徐龙神色淡定地拱手道:“不出道君所料,陛下已准了清查之事。徐某愿全力配合道君,依道君之意,咱们从京城开始清查如何?”
陈湛闻言微微颔首,随即反问:“还用查吗?”
“道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龙眉头微蹙:“直接动手拿人,不合规矩吧……”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明镜似的,这年头的宗室皇亲,没哪个不吸食大明血髓的,只不过是罪责轻重不同罢了,真要细查,没一家能脱得了干系。
“锦衣卫、东厂的卷宗资料,还不够吗?”
“别告诉我,你们锦衣卫平日里从不收集这些宗室官吏的罪证。”
陈湛轻笑一声,锦衣卫和东厂平时都在干什么,别说他,就算普通老百姓都知道一些。
徐龙:“......”
沈通:“......”
“怎么?指挥使不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