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范建就起来了。
他一个人走出木屋,在营地里慢慢走了一圈。
炼铁炉还在冒烟,熊贞萍昨晚加的最后一次炭。
菜地里那些菜苗绿油油的,刘夏每天浇水,长得很精神。
养殖区里的羊和鸡鸭还在睡觉,挤在一起,一动不动的。
那些石头房子,一栋一栋,都是他们亲手垒起来的。
那些栅栏,一根一根,都是他们亲手埋下去的。
这片地,这些人,这些日子,都要留在身后了。
范建站在营地边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太阳还没出来,海天相接的地方只有一抹淡淡的红。
身后传来脚步声。
月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睡不着?”她问。
范建点头。
月影没再说话,就那样陪着他站着。
太阳慢慢升起来,把整个岛染成金色。
营地开始热闹起来。
郑爽她们起来了,开始往船上搬东西。
肉干、淡水、武器、打火机、那些瓶瓶罐罐,一样一样搬过去。
熊贞大喊着“小心小心”,生怕打碎了那些玻璃器皿。
日塔布和月求多也来了,站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
阿豹和夜风也来了,阿豹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一宿没睡。
岸上渐渐站满了人。
那些勇士,那些妇女,那些孩子,都来了。
阿公阿婆坐在石头上,看着那些忙碌的人,眼眶红红的。
范建正要往船那边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吱吱喳喳的声音。
他回头,愣住了。
是猴子。
几十只猴子,从森林里跑出来,跑在最前面的是三号。
它们跑得很快,跑到范建面前,停下来,看着范建。
佐藤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他跑到范建跟前,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才说出话来。
“三号……三号听说你要走……非要来送你……”
范建蹲下,看着三号。
三号也看着他,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它伸出毛茸茸的手,抓住范建的手,握了握。
然后它回头叫了几声。
几只大猴子抬着一个东西,从后面走过来。
那东西被树叶包着,很大一包,看着挺沉。
它们把那东西放在范建面前,退后几步。
三号又冲范建叫了几声,指了指那包东西。
范建愣住了,蹲下打开那包树叶。
里面是两个木箱。
木箱上还有樱花军的标志,虽然旧了,但还能看清。
范建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子弹,黄澄澄的,一排一排,闪着光。
整整五百发。
他又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手榴弹,绿油油的,也是整整齐齐码着。
五十个。
范建抬起头,看着三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佐藤在旁边翻译:“三号说,这些东西是它们在山洞里发现的,很久以前就找到了。它一直藏着,不敢拿出来,因为知道这东西能打死它们。”
范建看着三号,三号也看着他。
佐藤继续说:“它说,你们帮了它们那么多,救了它们的命,还让它们活着。”
“它没有什么能报答的,就把这些给你们。你们要走,路上用得着。”
范建站起来,走到三号面前,蹲下,看着它的眼睛。
三号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警惕,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
范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谢谢。”他说。
三号听不懂,但它感觉到了。
它也伸出手,放在范建的手上,握了握。
那些猴子围在旁边,吱吱喳喳地叫着,像是在说“保重”。
日塔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些东西……”他说,“要是早点拿出来,那些东西早就被打死了。”
月求多拍拍他:“它们怕,正常的。”
范建让人把那些子弹和手榴弹搬上船。
熊贞大乐得合不拢嘴,一边搬一边喊:“这下够用了!这下够用了!”
船装好了。
十九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肉干、淡水、武器、弹药、瓶瓶罐罐,把船舱塞得一点空都不剩。
范建拿下两个煤油打火机,一瓶煤油,给了阿豹。
年轻人学东西快,他教会阿豹怎么使用,怎么换煤油,怎么换打火石。
以后生火就方便多了。
范建站在船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岛。
岸上站满了人。
日塔布和月求多站在最前面,两个老酋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抹眼泪。
阿豹和夜风站在旁边,阿豹冲他挥手,夜风靠在阿豹身上,泪流满面。
阿公阿婆坐在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