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众人就聚到了炉子边。
改进后的炉子,比之前高出一大截,烟囱加长了,进风口扩大了一倍。
熊贞萍绕着炉子转了三圈,检查每一处缝隙,确认没有裂纹,才点头说:“可以点火了。”
阿豹早就等不及了,抱着一筐煤炭往炉膛里倒。
夜风在旁边帮忙,两人一筐一筐往里填,填了整整五筐,把炉膛填得满满当当。
刘夏蹲在炉口,把火把伸进去。
煤炭慢慢烧起来,开始只是小火,然后越来越旺,最后整个炉膛都烧得通红。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逼得人往后退。
“这火力比木炭猛多了。”白漂盯着炉膛,眼睛都亮了。
熊贞萍也激动:“对,就是这个温度,老家的炉子就是这样红的。”
众人退到远处,盯着那炉子。
火烧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一直烧到下午。
炉膛始终通红,热浪一阵一阵往外扑,隔了十几米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刘夏每隔一会儿就去看看炉膛,白漂在旁边记录时间。
阿豹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看看,一会儿又坐下,像屁股底下有钉子。
夜风笑话他:“你急什么,又不用你烧。”
阿豹说:“我急啊,万一又不成功呢?”
夜风说:“不成功就再试,又不是没试过。”
阿豹想想也是,但还是坐不住。
烧到下午,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炉火最旺。
炉膛已经烧得发白,热浪逼得人没法靠近。
熊贞萍盯着炉子看了很久,突然大喊:“可以出铁了!”
阿豹一跃而起,抓起铁钎就往炉子边冲。
夜风想拉他没拉住,只能跟在后面。
阿豹跑到炉子边,热浪扑面而来,烫得他脸都疼,但他顾不上,举起铁钎对准出铁口,用力一撬。
堵住出铁口的泥块掉下来,一股金红色的铁水奔涌而出。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铁水像一条火蛇,流进出铁口下方挖好的沙槽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
金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脸,那么亮,那么烫,那么耀眼。
“出来了!出来了!”阿豹举着铁钎大喊。
刘夏一把抱住熊贞萍,两人又哭又笑。
白漂蹲在沙槽边,盯着铁水流淌,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
日塔布和月求多站在远处,两个老酋长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铁水流了整整一盏茶工夫,把沙槽填得满满的。
慢慢冷却下来,从金红色变成暗红色,最后变成黑灰色,成了一块沉甸甸的铁锭。
阿豹等不及它完全冷却,用刀敲了敲,那铁锭发出清脆的声响。
“成了!”他跳起来,“真的成了!”
欢呼声震天响起。
勇士们举着刀喊叫,女人们抱在一起哭,孩子们跑来跑去,不知道大人们在高兴什么。
阿公和阿婆互相搀着,走到铁锭跟前,蹲下摸了又摸。
阿公说:“这东西,比青铜硬。”
阿婆说:“以后日子好过了。”
日塔布走过去,看着那块铁锭,眼眶红红的。
月求多拍拍他肩膀,什么也没说。
那天晚上,熊贞萍没睡觉。
她挑了一块最好的铁锭,架起火炉,连夜打造第一批铁器。
刘夏给她打下手,白漂举着火把照明,阿豹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个工具。
锤子、凿子、斧头,一样一样从铁块里敲打出来。
熊贞萍手法生疏,打得慢,但每一锤都敲得实实在在。
打到半夜,三件铁器终于成型了。
第二天一早,日塔布接过那把铁斧头,对着地上的一根粗木头,用力砍下去。
“咔嚓”一声,木头应声裂成两半,切口整整齐齐。
日塔布举着斧头,愣在那里。
他看着那光滑的切口,看着那锋利的斧刃,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
月求多也哭了,阿公阿婆也哭了。
围观的众人,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日塔布举着斧头,对着天空大喊:“玛雅祖先在上!我们炼出铁了!我们有铁了!”
众人跟着喊,声音震天。
就在欢呼声还没停的时候,营地边上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叫声太惨了,撕心裂肺的,不像是高兴的喊叫。
范建第一个冲过去。
阿豹和夜风跟在后面,日塔布也跑过去。
营地边上,一个勇士倒在地上,腿上全是血。
旁边站着另一个勇士,脸都吓白了,浑身发抖。
范建蹲下,看见那勇士腿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皮肉翻出来,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那抓痕不是刀伤,也不是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