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打完了,樱花军全死了。
活下来的人还得继续活。
范建站在营地中央,看着那些被烧毁的木屋。
日塔布走过来,胳膊上的伤已经换过药,缠着白布。
他站在范建旁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使者,该办后事了。”
范建点头:“找个地方,建一座陵园。”
日塔布说:“山坡上那块平地不错,向阳,能看见海。”
范建说:“就那儿。”
日塔布转身去召集人。
太阳族的勇士们放下手里的活,扛着工具往山坡走。
月求多听见消息,也带着月亮族的猎人们来了。
两族人第一次一起干一件事——挖坟。
山坡上那块平地确实好,视野开阔,面朝大海。
范建站在那儿,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阿猛走过来,问:“使者,坟挖多大?多少个?”
范建想了想,说:“把所有战死的勇士都算上,一个不能少。”
阿猛点头,转身去统计人数。
统计结果出来了——从第一晚樱花军登陆到现在,一共死了二十三个勇士。
太阳族十三个,月亮族十个。
阿林、阿石,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都在这名单里。
范建看着那份名单,手有点抖。
这些人,前几天还跟他说话,跟他一起挖陷阱,跟他一起冲锋。
现在都躺在那儿,再也起不来了。
他开始动手挖坑。
日塔布看见了,走过来说:“使者,你歇着,我们来。”
范建摇头:“我该挖。”
他没停,一铲一铲挖下去。
土很硬,挖得费劲,但他不停。
其他人也低头挖,没人说话。
挖了一上午,二十三个坑挖好了。
整整齐齐排成三排,像等待检阅的队伍。
下午,尸体被抬过来。
阿林的,阿石的,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勇士,一个一个被放进坑里。
有人哭了,有人忍着,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黑寡妇跪在阿林的坟前,烧了一沓纸钱。
那是月亮族的风俗,说是让死者在那边有钱花。
纸钱烧成灰,被风吹起来,飘向海面。
她没哭,就那么跪着,一张一张烧。
烧完了,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走了。
月求多主持葬礼。
他穿着月亮族的祭祀长袍,手里拿着一个铃铛,站在坟前,开始念悼词。
是月亮族的古语,范建听不懂,但能感受到那种悲凉。
铃铛一下一下摇着,声音很轻,却传得很远。
念完月亮族的,日塔布上前,用太阳族的仪式,又念了一遍。
太阳族不烧纸钱,他们撒酒。
一碗酒洒在地上,敬给死去的勇士。
两族人站在一起,听着两种不同的悼词,但眼睛都红红的。
范建站在最前面,看着那一排排新坟。
二十三个,二十三条命,就这么没了。
他突然想起,渡边临死前说的话:想回家。
这些人,也想回家。
但他们回不去了。
月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抖。
范建握紧她的手,没说话。
葬礼持续到傍晚。
太阳落山时,所有仪式都结束了。
人们慢慢散去,回营地做饭、休息。
山坡上只剩下,那一排排新坟,和几个还没走的人。
范建没走。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坟,看着墓碑上刻的名字。
阿林、阿石、阿猛……一个个名字,都是活生生的人。
郑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范哥,回去吧。”她轻声说。
范建点头,但没动。
郑爽也不催,就那么站着。
他站了很久,终于转身,往营地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些坟静静地躺在那儿,像睡着了。
他想起阿林临死前的眼神,想起他抓着自己的手,那么用力。
他也想起阿石,想起他喊的那一声“使者”,然后就倒下了。
他攥紧拳头,继续走。
回到营地,女人们已经做好了饭。
没人说话,都低着头吃。
范建端起碗,吃了几口,咽不下去。
他放下碗,走出木屋,坐在门口。
月影跟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使者。”她喊。
范建看她。
月影说:“他们会活在我们心里。”
范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月影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娘死的时候,我也这么想。”
“她死了,我难过。但难过完了,还得活。”
范建拍拍她的背。
月影说:“你也得活。”
范建没说话,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