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彩的娘吊在木屋的横梁上。
范建冲进去时,人已经硬了。
黑寡妇站在门口,脸白得像纸。
几个深山来的女人缩在角落里哭,没人敢靠近。
阿彩死的时候她们哭过一回,现在阿彩娘也死了,她们哭都哭不出来了。
范建蹲下,看着那张脸。
阿彩死后,她就没笑过。
现在她也死了。
黑寡妇走过来,蹲在范建旁边,声音沙哑:
“阿彩娘就阿彩一个女儿。阿彩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范建站起来,走出木屋。
外面站着一圈人,有太阳族的,有月亮族的,有和平岛回来的。
一张张脸,有惊恐的,有同情的,有麻木的。
月影站在人群外面,脸白得像纸。
她看着范建,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问不出来。
范建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月影声音发颤:“是因为……因为我娘?”
范建沉默了几秒,点头。
月影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郑爽扶住她,她推开郑爽,自己站稳了。
她看着范建,眼眶红了,但没哭:
“使者,我娘……我娘害死了阿彩,阿彩娘也死了……”
范建没说话。
月影说:“我去跟她说。”
她转身,往关苏娅那间木屋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苏娅坐在草席上,看见月影进来,站起来。
她看见月影的脸色,愣住了。
“月影,怎么了?”
月影看着她,开口,声音沙哑:“阿彩的娘上吊了。”
苏娅脸色变了。
月影说:“阿彩死了,她娘也不想活了。娘,你害死了阿彩,现在阿彩娘也死了。”
苏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月影眼泪流下来:“娘,你指使人放蛇,杀了阿水、阿彩、阿兰。”
“三条人命。现在阿彩娘也死了。这些命,都跟你有关。”
苏娅低下头,不说话。
月影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娘,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苏娅抬起头,看着她,眼泪也流下来:“月影,娘对不起你。”
月影摇头:“我不要你对不起。我要你活着。”
苏娅笑了,笑得很难看:“活着?我活着,阿水的姐妹能答应吗?阿彩的娘能活过来吗?阿兰虽然也是坏人,但她也有家人。”
月影愣住了。
苏娅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她看着月影,看了很久,然后说:“月影,你出去吧。”
月影没动。
苏娅说:“让使者进来。”
月影犹豫了一下,转身出去。
范建正在外面等着。月影看着他,说:“我娘叫你。”
范建点头,推门进去。
苏娅站在那儿,背对着他。听见门响,她转过身,看着范建。
“使者。”她说,“我想求你一件事。”
范建点头:“说。”
苏娅说:“给我三天时间。”
范建愣了一下。
苏娅说:“三天后,我偿命。但这三天,让我陪陪月影。”
范建盯着她。
苏娅说:“二十年没见,就三天。三天后,你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
范建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三天。”
苏娅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谢谢使者。”
范建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着苏娅:“别想着跑。跑不掉的。”
苏娅摇头:“不跑。跑了,月影更难受。”
范建点头,推门出去。
外面,月影站在那儿,看着他。
范建走过去,说:“三天。三天后再说。”
月影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涌出来。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范建拍拍她肩膀,往阿彩娘那间木屋走。
黑寡妇还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几个深山来的女人已经把尸体放下来了,正用布擦她脸上的血迹。
范建走进去,蹲在她们旁边。
“你们打算怎么办?”
一个年纪大点的女人抬起头,看着他:“使者,我们想把她埋了。就埋在山坡上,和阿彩挨着。”
范建点头:“埋吧。需要帮忙就说。”
那女人点点头,继续擦尸体的脸。
范建站起来,走出去。
日塔布站在外面,脸色凝重。
“使者,凶手真是苏娅?”
范建点头。
日塔布沉默了几秒,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范建说:“为了留下月影。”
日塔布愣住了。
范建把苏娅的动机简单说了一遍。
日塔布听完,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
“当娘的,心都偏。”
范建没说话。

